成吨的青砖、瓦片和粗大的木梁从半空中坠落,狠狠砸向下方。
“统制大人小心!”
校尉凄厉的喊声被淹没在砖石碎裂的巨响中。
坠落的建筑材料如同雨点般砸中城头操作守城器械的宋军士兵。
十几个正准备给床子弩上弦的壮丁被一根断裂的横梁压在底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没了声息。
爆炸产生的气浪席卷了整个城头。
原本架设在城垛后方的旋风炮被气浪直接掀翻,沉重的配重石块砸穿了马道。
三台刚刚推上来的三弓床子弩被飞溅的砖石砸得支离破碎,弓弦断裂,木刺横飞。
整个北门宋军的防守阵型彻底陷入了大规模的混乱。
刘晏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块从城楼顶部落下的巨大青砖砸中了他的肩膀。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位汴梁北门防卫统制官惨叫一声,倒伏在满是泥水和碎砖的城墙地面上。
鲜血顺着他的铠甲缝隙流出,染红了地面的青砖。
他捂着肩膀在地上翻滚,彻底失去了指挥能力。
“统制大人重伤了!”
“城楼塌了!”
“快跑啊!”
失去指挥的宋军像炸了窝的蚂蚁,丢下手中的兵器,争先恐后地往城墙下跑。
督战队的人跑得比普通士兵还快。
装甲指挥车内。
李锐透过车窗玻璃,冷冷地看着远处腾起大片烟尘的汴梁北门。
他翻开手边的黑色硬皮记录册,拔出钢笔。
“首发射击,距离四千八百米。”
李锐在纸上写下工整的字迹。
“精准命中目标,建筑摧毁效果达到预期,火力参数无需修正。”
赵香云凑近了一些,看着李锐写字。
“将军这笔字写得真好看。”
她轻笑一声,手指把玩着腰间的皮鞭。
“一炮就把大宋的脸面打塌了。”
“刘晏那个废物,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指挥能力了。”
李锐合上记录册,将钢笔插回口袋。
“这只是试射。”
李锐的声音依旧平淡。
“大宋的脸面,还得再踩几脚才会彻底烂掉。”
通讯频道里再次传来黑山虎的声音。
“将军!”
“命中目标!”
“城楼塌了一半!”
“清理炮膛。”
李锐下达下一步指令。
“装填高爆榴弹,准备第二轮打击。”
“目标,城门后的瓮城通道。”
“明白!”
坦克炮塔内,黑山虎一脚踢在退壳器上。
滚烫的黄铜药筒当啷一声掉在金属底板上,冒着刺鼻的白烟。
“快!”
“清理炮膛!”
黑山虎大吼。
装填手拿起裹着破布的长杆,快速捅入炮管清理残渣。
随后,他转身从弹药架上抱起第二枚88毫米高爆榴弹。
“高爆榴弹装填完毕!”
炮兵阵地上,张虎提着大喇叭,看着远处坍塌的城楼,咧开大嘴笑了。
“都看到了没!”
张虎冲着手底下的炮兵吼道。
“这就是咱们的重火力!”
“迫击炮连都给我把炮管擦亮了!”
“等坦克营轰开了城门,就轮到咱们用高爆弹给城里的宋军洗地了!”
后勤兵团里那些被收编的宋军降卒,看着远处的惨状,一个个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叨着天兵下凡。
阵地侧翼。
李狼站在半履带车的踏板上,眼神像饿狼一样盯着远处的汴梁城头。
“狼卫营,全体都有!”
李狼的声音短促而充满攻击性。
数百名穿着灰色军服的狼卫营步兵立刻端起手中的毛瑟步枪。
带有铁钉的军靴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拉栓!”
哗啦!
整齐划一的枪机拉动声响起。
黄澄澄的7.92毫米尖头弹被推入枪膛。
“瞄准城头!”
李狼端着步枪,枪口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着寒光。
“只要有穿着大宋军服的敢露头,直接击毙!”
“不用请示!”
“是!”
士兵们齐声高喊。
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汴梁北门的城墙垛口。
大军进入了绝对的射击待命状态。
汴梁内城,皇宫。
大庆殿内,香炉里燃着名贵的龙涎香。
大宋钦宗赵桓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几个大臣汇报南门郭京招募“六甲神兵”的进度。
“官家放心,郭天师已招募七千七百七十七名神兵。”
同知枢密院事孙傅跪在地上,语气激动。
“只要天师开坛作法,定能让李锐那逆贼灰飞烟灭!”
赵桓满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未落。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北面传来。
紧接着,整个大庆殿的地面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粗大的朱红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外力。
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赵桓的龙袍上。
摆在御案上的两盏纯金烛台疯狂摇晃,烛火明灭不定,险些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