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平民不得伤及分毫。”
他拿起送话器。
“李狼。”
“在!”
“前排持械者,看见那个系白布条举桃木剑喊得最凶的了吗?”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看见了。”李狼的声音短促,“最前面那个大胖子,嚎得跟杀猪一样。”
“一枪。”
“打他胸口。”
“明白。”
街口。
那个大胖子是神兵头目里嗓门最大的一个。
他叫王六,原来是汴梁东水门外的泼皮无赖。跟了郭京之后,天天吃香喝辣,连自己都快信了那套刀枪不入的鬼话。
此刻他正站在阵列最前排,距离一号坦克三百步开外,拍着自己的胸脯冲着那三个钢铁巨兽嚎叫。
“来啊!往这儿打!”
“老子有六甲天书护体!你那破铁管子——”
砰。
毛瑟步枪的枪声在空旷的御街上回荡。
7.92毫米尖头弹从三百步外精准钻入王六的胸膛,子弹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王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不断冒血的窟窿。
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半点声音。
扑通。
两百斤的身躯直挺挺地栽倒在青石板上。
手里的桃木剑摔出去两丈远。
全场死寂。
刀枪不入。
一枪毙命。
缩在门窗后的汴梁百姓先是呆住了,紧接着有人尖叫出声。
“假的!”
“是假的!”
“什么六甲神兵,一枪就死了!”
恐慌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街口两侧的百姓发疯一样地往巷子里跑,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震天。
被拽到阵前的百姓更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战阵,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神兵阵列里更是直接炸了锅。
前排那些穿黄褂的神兵看见王六的尸体,手里的铜铃铛和桃木剑哐啷啷掉了一地。
有人转身就往宣化门方向跑。
有人瘫在地上大喊饶命。
原本勉强摆出来的九宫法阵,瞬间碎成了一盘散沙。
只有后排那些持械的禁军溃兵还勉强站着,但一个个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黑山虎。”
李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将军!”黑山虎在炮塔里答得又快又响。
“MG34上膛。张虎,迫击炮连调整诸元,重机枪阵地前推。”
“枪口、炮口只对准所有持械人员。”
“等我命令。”
“得嘞!”
黑山虎兴奋地一拍炮塔内壁,冲着机枪手大吼。
“听见没有!枪机上膛!”
三辆虎式坦克炮塔顶部的MG34机枪同时响起枪机拉动的清脆声响,弹链哗啦啦地挂上了供弹口。
与此同时,四辆半履带装甲运兵车从装甲纵队后方驶出,借着三辆虎式坦克的车体掩护,沿着御街两侧绕到了阵列最前方。
车厢挡板放下,装甲步兵迅速跳下车,动作麻利地在御街两侧架起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帆布弹链牢牢卡进了供弹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街口那群还在溃散的神兵与持械的禁军溃兵。
阵地后方,十二门81毫米迫击炮已经完成了射角调整,炮口齐齐指向街口的持械人员聚集区。
郭京看见王六的尸体,手里的桃木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六甲天书上明明写着……
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缩到了几个亲随的身后。
“别慌!别慌!”
郭京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只要让这些神兵冲上去,缠住那铁壳子……
只要能拖住一刻钟,他就能从侧巷溜走。
令旗刚举过头顶,嘴巴刚张开。
“请神——”
震耳欲聋的枪炮齐鸣声,瞬间撕裂了御街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