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了三秒。
李锐睁开眼。
“张虎。”
“在!”
“后备箱里有新货。柔性爆破索十二条,单兵火箭筒六具,弹药跟着一起到。你带两个班组,左右各一路,沿坊墙推进。”
“火箭弹先打壕沟后面的床子弩。打完之后,把爆破索往雷区和那些坛坛罐罐里扔。”
“得嘞!”
张虎转身冲装甲运兵车跑了过去。车厢里多出来的几个长条木箱还冒着一股冷气,他一把掀开盖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家伙。”
他抄起一具火箭筒掂了掂分量,二话不说塞给身边的老兵。
“甲组走左边坊墙,乙组走右边,间距二十步交替掩护。看见那壕沟后面的大弩没有?一共四架,左边两架归你们,右边两架归我。”
“听好了,打完弩就扔索子,动作要快,别磨蹭!”
两个班组十二个人,分头钻进了御街两侧的坊巷。
城墙上的殿前司弩手已经发现了异常。三弓床子弩的绞盘被拼命摇动,粗如儿臂的铁杆箭头在绞索拉动下缓缓上弦。
那个举令旗的禁军统领站在壕沟后方的夯土台上,铁盔下的脸黑沉沉的。
“绞弩!上弦!”
“前排重斧兵压住,不许后退半步!”
“今日退一步者,斩!”
三千重甲禁军齐刷刷把长柄斧墩在地上,铁札甲的叶片碰撞出一阵金属的闷响。
这确实不是那些凑数的民夫溃兵。
殿前司的底子还在。
但底子再厚,也架不住跨了八百年的东西。
左侧坊墙后面,甲组老兵已经架好了火箭筒。
“距离一百二十步,仰角十五度,风偏修正两个密位。”
“放!”
一道橘红色的尾焰从坊墙豁口中窜出,拖着白烟划过御街上空。
火箭弹准确钻入左侧第一架三弓床子弩的底座。
爆炸声震得两侧坊墙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整架床子弩被气浪掀飞了半丈高,木制弩臂炸成了碎片,铁杆箭头翻着滚飞出去,插进了壕沟前沿的泥土里。
右侧几乎同时响了第二声。
乙组的火箭弹从另一个方向飞出,直接命中了右侧两架床子弩之间的弹药堆放点。成捆的铁杆弩箭在爆炸中被引燃,噼里啪啦地往四面八方乱飞。
城墙上的弩手当场被炸翻了七八个,剩下的抱着脑袋趴在墙垛后面,没人敢再去摸绞盘。
“好!”黑山虎在炮塔里一拍大腿,“张虎这老小子,越打越准了!”
第三发、第四发火箭弹接连飞出。
不到半分钟,壕沟后方的四架三弓床子弩全部报销。
紧接着,两个班组同时从坊墙后面甩出了柔性爆破索。
长长的索子在空中展开,落入了壕沟前方那片被刻意翻松的泥地里。
李锐从指挥车观察窗看得很清楚,那片泥地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表面还有新鲜的填埋痕迹。
宋军的土制地雷。
说是地雷,其实就是装了火药和铁砂的陶罐,埋在浅土里,上面压着踏板机关。粗糙,但管用。
柔性爆破索落地的一瞬间,张虎的嗓门从对讲机里炸了出来。
“全体卧倒——起爆!”
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沿着爆破索的铺设线一路炸开。泥土、碎陶片、铁砂和火药残渣被冲天掀起,形成了一道横贯御街的烟尘墙。
埋在地下的土制地雷被殉爆引燃,闷声闷气地炸了个底朝天,但因为爆破索的冲击波来得太猛太快。
大部分陶罐在爆炸中被直接震碎,里面的火药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燃烧就被气浪吹散了。
壕沟两侧堆放的猛火油陶罐更惨。
密封的陶罐在爆破波的冲击下成片碎裂,深褐色的猛火油洒了一地,但没有集中点火源,只有几处零星的火苗窜了起来。
“灭火!沙土覆盖!”
张虎的命令又快又准。两个班组的步兵从坊墙后面冲出来,提着预先装好的沙袋,三下五除二把那几处火苗盖了个严严实实。
白烟还没散尽,壕沟前方的雷区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翻耕过的烂泥地。
那个殿前司禁军统领站在夯土台上,看着面前的景象,手里的令旗慢慢垂了下去。
他苦心经营了整整两天的防线,壕沟、地雷、猛火油、床子弩,层层叠叠布了四道关卡。
全没了。
前后不到三分钟,全没了。
“将军,雷区清除完毕,壕沟前方通道已打开。”张虎的声音传进频道。
“坦克能过壕沟吗?”李锐问。
“第一道壕沟宽度一丈半,虎式能直接压过去。第二道和第三道窄一些,没问题。”
“黑山虎。”
“在!”
“压过去。壕沟后面的重甲步兵,给他们三十秒。三十秒之内扔了兵器趴地上的,不杀。三十秒之后还站着的,全部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