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一号虎式坦克的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履带猛地咬住青石板向前碾去。
五十六吨的钢铁车体驶到第一道壕沟边缘,前端履带悬空探出,随即车体前倾,轰然压入壕沟。
泥土在履带的碾压下发出沉闷的挤压声,坦克几乎没有停顿,直接从壕沟另一侧爬了上来。
第二道。第三道。
全部碾过。
三辆虎式坦克呈品字形碾过了三道壕沟,停在了距离重甲禁军方阵不足五十步的位置。
八十八毫米主炮的黑洞洞炮口,对准了那三千名举着长柄重斧的殿前司禁军。
黑山虎打开炮塔顶盖,探出半个身子,冲着
“大宋殿前司的弟兄们!老子数三十个数!扔了家伙趴地上的,保你们一条命!三十个数之后还杵着的,别怪炮弹不长眼!”
“一!二!三!”
前排的重甲禁军死死握着斧柄,指节发白。
“七!八!九!”
后排开始有人往两边张望。
那个禁军统领在夯土台上拔出了佩刀,朝着自己的阵列怒吼。
“不许退!不许退!临阵脱逃者——”
“十五!”
哐当。
后排左侧一个禁军把长柄斧扔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直接趴了下去。
这一声响,就跟打开了闸口一样。
哐当、哐当、哐当——
长柄重斧摔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先是后排,然后是中排,最后连前排那些铁甲精锐也扛不住了。
“二十二!”
禁军统领在夯土台上疯了一样挥刀。
“回来!都给我回来!”
没人听他的。
“二十八!”
三千重甲禁军,趴下去了两千六百多。剩下三四百人还站着,但兵器已经握不稳了。
“三十。”
黑山虎缩回炮塔,拍了一下炮手的肩膀。
“城门楼子,宣德门,看见没有?”
“看见了。”
“穿甲高爆弹,一发,打门楼正中。”
“装填完毕。”
“放!”
八十八毫米主炮的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穿甲高爆弹带着尖锐的啸声飞越了最后二百步的距离,准确命中了宣德门城门楼的正中位置。
宣德门。
大宋皇宫的正门。
五扇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一百零八颗黄铜门钉,门楣上悬着御笔亲书的鎏金牌匾,两侧石阶上蹲着六尊汉白玉瑞兽。
这一切在爆炸声中化为碎片。
穿甲弹头穿透了门楼正面的青砖外墙,在内部引爆。
猛烈的爆炸将整座门楼的屋顶掀飞了出去,琉璃瓦片漫天飞舞,主体的砖石结构从中间断裂,向两侧轰然坍塌。
五扇朱红大门被冲击波从门框中整个推了出去,厚重的门板翻滚着砸向门洞后方。
那个还在挥刀的禁军统领,被从天而降的碎砖砸倒在夯土台上,连人带台一起埋进了烟尘里。
等烟尘散去,宣德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豁口。两侧残存的墙体还在往下掉碎砖,鎏金牌匾断成了三截,歪歪斜斜地挂在一根裸露的横梁上。
门洞里那些还站着的禁军,被门扇和碎砖扫倒了一大片。没被砸中的,也被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
三辆虎式坦克的履带重新转动起来。
碾过扔了一地的长柄重斧。碾过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降卒身边。碾过宣德门残存的门槛石基。
装甲指挥车紧随其后,穿过了那个巨大的豁口。
李锐透过前方的防弹玻璃,看见了大庆殿的轮廓。
金黄色的琉璃屋顶,朱红的廊柱,汉白玉的丹陛石阶。
装甲纵队在大庆殿前的广场上依次停稳。
坦克炮口对准了紧闭的殿门。
狼卫营步兵从运兵车上跳下来,迅速在丹陛阶下展开了扇形警戒线。
忽然,李狼的鼻子动了动。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庆殿紧闭的殿门。
门窗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一股浓稠的、刺鼻的气味。
猛火油。
大量的猛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