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言!我乃朝廷旧将,却被宋江那厮用计陷害,家小尽丧,走投无路才落草梁山,今日被俘,也算一了百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与不甘,显然对落草之事并非心甘情愿。
武松追问道:“此话当真?你且细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通判无情!”武松自然知道秦明是怎么落草的,但是有些话从亲历者嘴中说出来自然用意更深!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缓缓开口,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我本是青州指挥司总管,奉命攻打清风山,却被宋江、花荣用计诱入陷坑擒获。他们劝我归降,我誓死不从,宋江便派人假扮我攻城,杀了我全家老小,青州慕容知府又定我通贼之罪,逼得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只能无奈归降梁山。” 说到此处,他早已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对宋江那厮,早已恨之入骨,只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罢了!”
武松闻言,这倒是与他所知的水浒中这个秦明情况丝毫不差,的确是被宋江用几赚上梁山,而其他如卢俊义徐宁等人哪个不是被他用卑劣手段诓骗、逼迫,硬生生断了后路,才不得不落草为寇?这厮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兄弟情深’,背地里却为了扩充势力,不惜设计陷害忠良,草菅人命!
“身不由己?” 武松猛地一拍公案,茶盏都被震得跳起,猛地站起身来,指着秦明破口大骂,字字如刀,“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根本就是不似人子的孬种!”
秦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惊得浑身一僵,愣愣地看着怒目圆睁的武松,一时竟忘了言语。
“全家老小被宋江那贼子设计屠戮,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武松上前两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秦明,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怒其不争,“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你身为朝廷命官,手握兵权,竟连为家人报仇的血性都没有!不思寻机手刃仇人,反倒摇尾乞怜,做了仇人的走狗,跟着他打家劫舍、残害百姓,你对得起地下惨死的妻儿老小吗?”
武松越骂越怒,声音陡然拔高:“不止是你!梁山上被宋江用卑劣手段骗上山、逼上山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懦夫孬种!徐宁被他盗走宝甲逼上绝路,一个个皆是身怀本事的好汉,却偏偏被那‘替天行道’的幌子蒙了眼,忘了自己为何落草,反倒成了宋江谋取功名利禄的棋子!”
“你们口口声声说身不由己,说到底,不过是贪生怕死,不敢与宋江那贼子决裂!” 武松的怒斥如同惊雷,在审讯房内炸响,“你若真有半分血性,哪怕拼个同归于尽,也该找宋江报仇,而非苟活在梁山,做那助纣为虐的勾当!”
秦明被骂得面红耳赤,头垂得越来越低,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武松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是啊,全家被灭的血海深仇,他何曾有一刻忘记?可他却因为走投无路,选择了最懦弱的一条路 —— 投靠仇人。
这些年在梁山,他看似风光,实则夜夜被愧疚与怨恨折磨,如今被武松一语点破,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羞愧与愤怒。
“我…… 我……” 秦明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哽咽的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混着脸上的伤痕,狼狈不堪。
武松见他神色动容,知道自己的话已然骂醒了他,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威严:“秦明,本通判知晓你身不由己,更知晓你心中的怨恨。但怨恨无用,苟活无用,唯有报仇雪恨,洗刷污名,才是你该走的路!”
秦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带着一丝祈求与难以置信:“通判…… 我…… 我还有机会吗?”
“自然有,跟我一起干翻梁山!” 武松斩钉截铁地说道,“如今梁山贼寇作乱,残害百姓,你若真心悔改,愿意投诚,本通判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秦明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光亮,却又带着几分迟疑。
“只要你如实交代梁山的兵力部署、山寨布防、宋江与吴用的下一步图谋,以及梁山各头领的情况,” 武松语气坚定,“本通判便会向朝廷上书,为你求情,免去你的罪责,让你重归正途。日后你便可随军征讨梁山,亲手刃杀宋江那贼子,为你的家人报仇雪恨!”
这番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秦明心中的绝望,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他挣扎片刻后,猛地咬牙,眼中闪过决绝:“好!我愿投诚!只要能为家人报仇,杀了宋江那厮,我什么都愿意说!”
呆在梁山绝非长久之地,如今有机会重归正途,更能了却心头大恨,他自然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