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喜不喜欢他,不重要。”扶苏的话让虞姬愣住了,她抬头望着扶苏,眼中满是茫然。“你的任务,是让他喜欢你,让他为了你甘愿放弃一切——包括他心中的复国执念,包括范增的谋划。”
虞姬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这算什么任务?她原本以为是要刺探消息,或是离间太子与臣子,却从未想过是让自己去引诱项少将军。“这……这太荒唐了……”她下意识地喃喃道。
“荒唐与否,轮不到你评判。”扶苏语气冰冷,“为了让你顺利完成任务,孤已安排了韩信协助你,他会时常创造你们见面的机会。”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只是你要想清楚,你若不遵令,不仅你活不成,那些庇护你的人,也会跟着遭殃。”
虞姬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她看着扶苏冷漠的眼神,知道这话绝非威胁。她站起身,对着扶苏深深一揖,转身快步走出偏殿,关门时的声响带着几分仓促的慌乱。
殿内,李月瑶走到扶苏身边,轻声道:“这虞姬姑娘模样周正,性子看着也温顺,虽说身份低微了些,但留在东宫做个良娣或是孺子,也未尝不可。”
扶苏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夫人说笑了。项羽乃百年难遇的猛将,日后怕是要成为我大秦的‘华夏战神’,孤怎能去抢他的意中人?何况,有你在身边,孤已觉得圆满,何须再添他人?”李月瑶脸颊微红,轻轻靠在他肩上,殿内的沉香烟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处理完东宫的琐事,扶苏换上便于行动的短打,带着两名内侍直奔天工阁。刚踏入工坊大门,便听见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工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钢铁与炭火的气息。天工阁令赵飞早已带着几名老匠头等候在门口,见扶苏到来,连忙上前见礼。
“殿下要的工具,已按图纸赶制出样品,请您查验。”赵仲引着扶苏走到中央的木案前,案上整齐摆放着十余件崭新的工具,件件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扶苏首先拿起一把锉刀,刀身由渗碳钢打造,表面淬火后泛着青黑色,细密的锉齿如鱼鳞般排列,用手指拂过,能感受到清晰的纹路。“这锉刀用的是满城汉墓出土的古法渗碳技术?”他问道。赵仲连忙点头:“回殿下,正是!工匠们反复试验了七次,才做出这硬度的刀身,锉削钢铁如削木片。”
旁边的钳台与虎钳更是精致,铸铁底座重达三十斤,牢牢固定在木案上,活动钳口内侧镶嵌着黄铜片,转动丝杠时,钳口开合平稳无声。“有了这虎钳,锉削工件时再也不用人扶着了!”一名老匠头兴奋地说道,说着便将一段圆钢夹在钳口,转动丝杠固定,圆钢纹丝不动。
扶苏又拿起水平尺,木质尺身内灌满水银,两端镶嵌黄铜封头,放在平整的木案上,水银面恰好与尺身的刻线对齐。“铅垂线呢?”赵飞立刻递上一根丝线,末端系着一块纯铅打造的坠子,“殿下请看,这坠子经过千锤百炼,重心绝对居中,吊线时分毫不差。”
卡钳、螺纹规、角尺……扶苏一一查验,每一件工具都做工精良,符合他定下的标准。特别是那把游标卡尺,主尺与游标尺的刻线清晰可辨,测量精度可达一分(约0.23厘米),比之前的基准尺精准了十倍。“这些工具的尺寸、规格,都要刻在铜板上存档,往后天工阁出品的工具,必须严格按此标准制作,不得有半分偏差。”扶苏沉声吩咐。
“臣遵令!”赵飞连忙应下,早已让书吏准备好铜板,就等扶苏定夺。
此时,几名年轻工匠正围在另一张木案前,在老匠头的指导下练习锉削。一名工匠将夹在虎钳上的铁块用平锉反复打磨,原本粗糙的表面渐渐变得光滑平整。“殿下您看,有了这些工具,只需十日便能教会工匠锉削、划线、测量,不出一月,大秦第一批钳工就能出师!”赵仲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扶苏走到工匠们身边,看着他们专注的神情,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基础工具,正是重建工业体系的基石——有了精准的测量工具,才能保证零件尺寸统一;有了稳固的夹持工具,才能实现精细加工;有了标准化的制作规范,才能批量培养工匠。这一步,看似微小,却意味着大秦的工业即将摆脱“纯手工”的局限,迈向更精密的时代。
夕阳透过天工阁的窗棂,洒在那些泛着光泽的工具上,也洒在扶苏的脸上。他走出工坊,望着西边的晚霞,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东宫的权谋博弈尚未结束,西域的和谈仍在继续,西南的征战还未停歇,但此刻,他手中已握住了最强大的武器——不是刀剑火炮,而是能撬动时代的工业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