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没有回头,语气平静:“说。”
“是关于张良的动向。”黑衣人低头道,“属下近日按殿下吩咐,持续监视张良,发现他此前也参与了金币套利——他拜师于太学儒生后,并未断绝与六国旧贵族的联系,暗中从韩、魏旧族手中购得金币八枚,再以‘1金换80银’的价格卖给关中商人缴税,套取银币二百余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属下此前只以为他是寻常套利,直到官府公示货币调整政策,才察觉他购金的时机、价格都极为精准,似早有预谋——属下未能及时察觉其深层目的,失职,请太子责罚!”
扶苏转过身,看着黑衣人,眼中没有责备,反而闪过一丝了然:“此事不怪你们。连我都是最近才摸清货币套利的症结,你们能查到他购金、卖金的轨迹,已是尽职。”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太学方向,低声自语:“张良果然不是凡人,竟能在我推行水力铸币之初,就敏锐察觉到金币的套利空间,还借拜师之名掩人耳目,暗中联络六国旧族——这步棋,下得够深。”
“殿下,张良已拜师两年,是否需要采取进一步行动?”黑衣人问道。
“不必。”扶苏摇头,“他虽套利,却未参与叛乱,且如今货币比例已调整,他手中的金币再无套利空间。继续监视即可,务必隐蔽,不可暴露行踪,也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是!”黑衣人躬身行礼,起身时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很快消失在书房外。
此时的邯郸城外,嬴政的巡狩车队正缓缓前行。官道两旁的百姓跪地高呼“陛下万岁”,嬴政掀开车厢窗帘,脸上带着威严的笑意。突然,一名驿卒快马赶来,翻身下马,捧着一封密信跪在车前:“陛下,咸阳急报,太子殿下奏报货币危机及解决方案!”
嬴政接过密信,快速翻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当看到“贵族借金币套利、边地奸商哄抬粮价”时,他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一旁的赵高见状,心中暗喜,刚想上前煽风:“陛下,太子推行货币……”
话未说完,嬴政已看到信中后续的解决方案:铸小钱银币、设兑币署、分阶调比例,还有冯劫调查的弊案处理办法。他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扶苏这孩子,虽初犯疏漏,却能及时补救,还能查清弊案、稳妥处理,比朕当年年轻时,多了几分沉稳。”
赵高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讪讪地退到一旁。嬴政将密信递给随行的王贲:“你看看,扶苏这处理方式,既稳住了民心,又没激化世族矛盾,做得不错。”
王贲看完信,躬身赞道:“太子殿下有勇有谋,既能发现问题,又能快速解决,大秦之幸!”
嬴政笑着点头,对车夫下令:“继续前进,按原计划巡视邯郸城!咸阳有扶苏监国,朕放心。”
车队再次启程,马蹄踏在平整的官道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邯郸城内的钟声遥遥传来,嬴政望着窗外渐渐繁华的街景,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大秦的根基,正在扶苏的手中,一步步变得更加稳固。而远方咸阳的东宫书房内,扶苏正拿起工学院的筹备图纸,目光坚定——货币危机的教训,让他更加明白,唯有兼顾技术、民生与稳定,才能让大秦的盛世,真正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