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象场的训练渐入佳境,秦弩与战象的配合愈发娴熟,乌兹钢的锻造图纸也已誊抄完毕,使团与阿育王子的合作愈发默契。这日清晨,阿育王子亲自登门,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司马大人,诸位先生,本王有一处宝地,想请诸位一同前往参观。那里藏着我朝数百年的文化精粹,或许对大秦也有裨益。”
司马欣心中好奇,连忙问道:“王子殿下所说的宝地,是何处?”“王室图书馆。”阿育王子压低声音,“馆中收藏着从先祖阿育王时期流传下来的各类典籍,有治国方略、天文历法、数学着作,还有不少佛教、耆那教的经典。只是这些典籍中,许多都反对种姓制度,被婆罗门保守派视为‘异端邪说’,一直被封存,鲜有人能得见。”
随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能得见如此珍贵的典籍,实属幸事!”娄敬也点头附和:“治国理政、天文数学,皆是我大秦急需借鉴的知识,多谢王子殿下引荐。”阿育王子笑道:“诸位是大秦的挚友,也是本王的盟友,这些典籍理当与诸位共享。只是此事需秘密行事,若被保守派知晓,恐生事端。”
当日午后,使团成员在阿育王子的带领下,乘坐密闭的马车,避开闹市,朝着王室深处驶去。马车最终停在一座隐蔽的院落前,院落四周高墙环绕,门口有两名精锐武士守卫,墙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遮掩着内里的建筑。走进院落,一座高大的木质阁楼映入眼帘,阁楼共有三层,屋顶覆盖着青瓦,窗户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这便是王室图书馆。”阿育王子示意守卫打开铜锁,“馆中典籍多以贝叶经和棕榈叶文献为主,贝叶经是将经文刻在贝多罗树的叶子上,用绳子串成册;棕榈叶文献则是用特制的笔墨书写在处理过的棕榈叶上,耐潮耐腐,能保存数百年。”
推开大门,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夹杂着墨香扑面而来。阁楼内光线昏暗,两侧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木架,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卷卷贝叶经和棕榈叶文献,有的用丝绸包裹,有的则放在精致的铜盒中。阳光透过屋顶的透气窗,洒在泛黄的叶片上,映照出上面古老的文字与图案。
“这边是治国方略类的典籍。”阿育王子带着众人来到二楼西侧,指着一排木架说道,“这卷《政事论》的雏形,相传是先祖时期的贤相所着,里面记载了赋税制度、官员选拔、军事策略等内容,主张‘君权民授,治国以民为本’,与婆罗门的‘君权神授’截然相反,因此一直被保守派打压。”
司马欣拿起一卷贝叶经,轻轻展开,叶片质地坚韧,上面用梵文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虽不识梵文,但能感受到其古朴厚重。随何则被一旁的佛教经典吸引,拿起一卷早期佛经,上面记载着佛陀的言行与教义,字里行间透着“众生平等”的理念,与他在佛教林地听闻的教义不谋而合。
娄敬的目光则落在了三楼的天文数学着作上。那里的棕榈叶文献上,画着复杂的星图,标注着不同的星座位置,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与数字。他拿起一卷标注着“算学”的文献,仔细端详,突然瞳孔一缩——文献上画着十个不同的符号,分别是“1、2、3、4、5、6、7、8、9”,还有一个圆圈符号。
“这是……”娄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扶苏殿下早年在大秦推行的阿拉伯数字体系,正是这十个符号,只是殿下所说的“0”,在这里是一个圆圈。他继续翻阅,发现文献中详细记载了这些符号的用法,以及那个圆圈符号的意义——“空无之数,万物之始,运算之基”,还记载了0与其他数字的加减乘除法则,与扶苏推行的算法如出一辙。
“原来这便是阿拉伯数字的早期形态,连‘0’的概念都已有之!”娄敬激动地喃喃自语,连忙让随从拿出纸笔,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符号与法则誊抄下来。他深知,这一发现的价值,远超乌兹钢的锻造法,对大秦的数学、历法、赋税计算都有着革命性的意义。
众人在图书馆中沉浸了三个时辰,各自挑选着感兴趣的典籍翻阅、记录,直到夕阳西下,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阿育王子看着众人的模样,笑道:“诸位若有感兴趣的典籍,本王可以让人誊抄一份赠予你们。只是馆中典籍繁多,还需些时日。”
司马欣连忙道谢:“多谢王子殿下厚赠,这份情谊,我大秦定会铭记在心。”然而,就在众人即将走出图书馆时,一名改革派武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王子殿下,不好了!保守派婆罗门召集了大批信徒,说图书馆藏有‘异端邪说’,要焚烧图书馆,净化神圣之地!他们已经带着火把,朝着这边来了!”
“什么?”阿育王子脸色骤变,“这群顽固分子,竟敢如此放肆!”司马欣也立刻警觉起来:“王子殿下,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转移馆中的典籍,绝不能让它们毁于一旦!”
阿育王子当机立断:“好!本王立刻调集亲信武士前来支援,诸位先生与本王一同抢运典籍!”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焚烧异端!净化污秽!”火光隐约可见,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蔓延而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灌婴带领秦军士卒与改革派武士守住图书馆大门,组成防御阵型,阻止保守派信徒靠近;司马欣、随何、娄敬则带领其余人手,争分夺秒地搬运典籍。贝叶经和棕榈叶文献虽不沉重,但数量众多,众人只能一卷卷地抱起,装进提前找来的木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