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元15年春,金城的湟水两岸冰雪消融,岸边的柳梢抽出新绿,与远处祁连山的皑皑雪峰相映成趣。这座因盐铁贸易与军事防御兴起的边城,如今又迎来了一件足以影响青海百年格局的大事——根据扶苏的亲笔诏令,“西海学宫”在金城城西正式落成,成为大秦在青海传播文化、融合民族的核心阵地。
此前,灌婴暴雪夜袭击溃先零羌主力,羌人部落彻底分裂为亲秦与反秦两派,军事上的胜利为青海统治奠定了基础。但扶苏深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要让青海真正纳入大秦版图,实现长治久安,必须从文化上建立认同,让羌人子弟接受大秦的文字、律法与价值观。因此,在青海局势初定后,他便下令在金城修建西海学宫,推行“文治融羌”之策。
西海学宫的选址颇具深意,背靠南山,前临湟水,既远离市井喧嚣,又便于羌人子弟往来。学宫的建筑风格融合了秦羌特色:主体建筑采用秦式夯土高台,飞檐翘角却饰以羌人喜爱的云纹、羊纹雕刻;院落中铺设秦式方砖,却在墙角种植羌人崇敬的沙棘与圆柏;大殿之内,匾额“西海学宫”由扶苏亲笔题写,楷书工整遒劲,两侧立柱则刻着羌符“和睦”“兴邦”,处处体现着“秦羌共生”的理念。
学宫的招生诏令一经颁布,便在青海羌人部落中引发了巨大反响。诏令明确规定:凡羌人贵族子弟,年龄在八至十六岁之间,皆可入学,学费、食宿全免,由朝廷供给;学宫教授秦文(楷书)、算术、大秦律法,兼授农桑、畜牧知识;学成者经考核合格,可直接授予边吏官职,出任乡啬夫、里典乃至县丞,参与地方治理。
“学成可为边吏”这一承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深深打动了羌人贵族。此前,羌人部落的治理多依赖传统习俗与部落首领的威望,贵族子弟虽享有特权,却难以进入大秦的官僚体系。如今扶苏敞开仕途大门,让他们有机会凭借学识跻身朝堂,参与天下治理,这对渴望提升部落地位的羌人贵族而言,极具诱惑力。
罕羌首领靡当儿是第一个响应诏令的亲秦派首领。他自与大秦结盟后,便深切感受到盐铁贸易带来的实惠,部落的生活水平大幅提升,对大秦的认同感日益加深。接到诏令后,他几乎没有犹豫,便将三个儿子——靡柯、靡泽、靡远送入西海学宫。
“父亲,大秦的文字、律法与我们羌人不同,我们为何要去学?”幼子靡远不解地问道。
靡当儿抚摸着儿子的头,目光深远:“孩子,大秦势强,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我们羌人要想在这片土地上长久生存,就不能固守传统,必须学习大秦的文化与律法。只有懂秦语、识秦字、明秦法,才能与秦人平等相处,才能为部落争取更多利益。你看烧当羌大祭司,因献秘道图被封爵,如今何等荣耀?学好这些,你们未来才能成为部落的栋梁,守护族人。”
在靡当儿的带动下,烧当羌、先零羌残余的亲秦派贵族纷纷效仿,将子弟送入学宫。短短一月之内,西海学宫便招收了八十余名羌人贵族子弟,加上部分自愿入学的秦人家眷子弟,总人数逾百人。学宫特意从咸阳太学抽调了五名博士,又选拔了十余名精通羌语的秦吏担任助教,形成了“博士授课、助教翻译、因材施教”的教学模式。
教学过程中,学宫充分考虑了羌人子弟的认知特点,摒弃了生硬灌输的方式。教授秦文时,博士们以《仓颉篇》《爰历篇》为教材,结合羌人的生活场景编写例句,如“我牧羊于湟水畔”“盐砖载于羊皮筏”,让羌人子弟易于理解记忆;教授算术时,不再局限于抽象的数字运算,而是结合盐的称重、土地的丈量、牛羊的计数等实际应用,让子弟们明白算术的实用价值;教授律法时,博士们重点讲解秦法中“公平”“诚信”“睦邻”的核心思想,对与羌人习俗冲突较大的条文,则辅以解释说明,强调“律法的本质是守护安宁,而非束缚”。
为了鼓励羌人学习秦语、书写秦字,扶苏还下令推出一系列优惠政策:凡能熟练使用秦语交流者,经商时可享受关卡免税待遇;能书写秦字者,可减免部落三成赋税;若羌人能以秦字记录部落事务、撰写文书,可优先担任乡级小吏。这些政策覆盖面广,不仅惠及贵族,更让普通羌人也能感受到学习秦文化的好处。一时间,金城及周边部落掀起了学习秦语、秦字的热潮,不少羌人百姓主动向学宫的助教请教,甚至有年老的羌人部落长老,也带着孙子一同学习。
更具开创性的是,扶苏特意下令:凡愿意用秦字重新编写羌人历史、整理羌人习俗者,朝廷将为其设计专属姓名,直接授予官职,纳入史官体系。此前,羌人虽有悠久的历史与丰富的传说,却无文字记载,历史传承全靠口耳相传,极易失真。这一政策出台后,立即吸引了一批熟悉羌人历史、又渴望改变命运的羌人学者。
羌人学者药罗葛便是其中的代表。他自幼跟随部落长老学习羌人传说,熟悉各部落的起源、迁徙与习俗,却因出身平民,一直难有出头之日。得知朝廷的政策后,他主动前往西海学宫,毛遂自荐愿编写羌人历史。学宫博士对其进行考核,发现他虽未系统学习过秦文,却极具悟性,且对羌人历史的了解远超常人,便将其留在学宫,由助教专门教授秦文书写。
药罗葛刻苦学习,仅用半年时间便熟练掌握了秦文楷书的书写,随后便开始编写《羌地志》。他以秦字为载体,详细记录了羌人各部落的起源传说、迁徙路线、生产习俗、祭祀礼仪,纠正了以往口耳相传中的谬误,更首次将羌人与秦人的交往历史(如盐铁贸易、盟约结盟)载入史册。编写过程中,学宫博士为其设计了专属姓名“羌墨”(“羌”表族属,“墨”取“文墨”之意,且与秦人姓名不重名),寓意他以秦文书写羌史,成为秦羌文化融合的纽带。
《羌地志》编撰完成后,羌墨将其呈送咸阳。扶苏阅读后大为赞赏,认为此书“既保留羌人文化根脉,又彰显秦羌共生之实”,当即下旨封羌墨为“西海着作郎”,秩比六百石,负责掌管青海地区的文史典籍,同时赏赐黄金三十斤、锦缎五十匹。羌墨的成功,让更多羌人看到了学习秦文化的价值,不少羌人学者纷纷效仿,着手整理本部落的习俗、歌谣,以秦字记录成册,推动了羌人文化的系统化、文字化。
西海学宫的建立与一系列文化融合政策的推行,让大秦在青海的统治逐渐有了文化根基。入学的羌人贵族子弟,在三年的学习中,不仅熟练掌握了秦文、算术与律法,更深刻理解了大秦的“大一统”理念与民生政策。他们学成毕业后,纷纷回到各自部落或出任边吏,成为秦羌文化交流的桥梁——有的在部落中推广秦文书写,规范贸易往来的文书记录;有的运用算术知识帮助部落规划农牧业生产,提高产量;有的出任边吏后,以秦法为依据,结合羌人习俗处理纠纷,赢得了秦人与羌人的双重信任。
罕羌首领靡当儿的长子靡柯,学成后出任金城以西的乡啬夫。他既懂秦法,又知羌俗,在处理部落间的草场纠纷时,既坚持“公平分配”的秦法原则,又尊重羌人“长老调解”的传统,成功化解了多起潜在的冲突。消息传回罕羌部落,靡当儿欣慰不已,逢人便说:“送子弟入学,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大秦不仅给我们盐铁,还给我们知识与尊严,这样的盟约,我们要世代遵守!”
随着文化融合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羌人主动接受秦文化,秦语、秦字在青海地区广泛传播,大秦的律法与民生政策也得到了更好的推行。反秦派部落的生存空间日益狭小,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羌人部落,也纷纷主动归附大秦,请求送子弟入学。西海学宫的规模不断扩大,后续又增设了农桑、畜牧、工程等专业,成为培养青海地区实用人才的重要基地。
咸阳宫书房内,扶苏看着西海学宫送来的学子名录与《羌地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军事征服只能暂时平定疆域,经济拉拢只能赢得一时归附,唯有文化认同,才能实现真正的长治久安。西海学宫的建立,不仅为大秦培养了治理青海的人才,更在秦羌之间搭建了文化桥梁,让“大一统”的理念深深扎根于青海的土地上。
“传旨,嘉奖西海学宫的博士与助教,各赏黄金十斤、锦缎二十匹;令学宫扩大招生规模,允许优秀的羌人平民子弟入学;令羌墨继续编撰《羌地风俗志》,全面整理羌人文化,纳入大秦文史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