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高原的风带着一丝焦躁的气息,掠过青海湖的湛蓝湖面,吹动着南岸连绵的营帐。先零羌残部的西逃之路,早已被大秦的烽燧与哨所封锁,沿途的亲秦羌人部落更是对其围追堵截。走投无路之际,先零羌首领的弟弟杨安看着身后疲惫不堪、衣衫褴褛的部众,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他深知大秦势不可挡,仅凭先零羌残部,绝无翻盘可能,唯有引入外部势力,方能一搏。
“首领,西方的月氏部落,有一批反叛贵霜帝国的余部,被贵霜追杀,一直游荡在葱岭以东。”一名熟悉西域路况的老羌人道,“月氏人善骑射,兵力强盛,且与大秦素有隔阂。我们若能说服他们东来,再联合烧当羌中的叛部,定能与大秦一战!”
杨安眼前一亮。月氏曾是西域强国,后被匈奴击败,大部分臣服于大秦支持的贵霜帝国,另一部残余势力不愿受贵霜统治,沦为反叛者,在葱岭与西域边境游荡,人数约有万余骑。烧当羌内部本就有亲秦与反秦两派,亲秦派以大祭司为首,反秦派则是部落中的强硬派,一直不满部落归附大秦,暗中积蓄力量。若能将这三股势力联合起来,兵力足以与秦军抗衡。
当下,杨安派亲信带着从大秦劫掠的丝绸、盐砖作为礼物,星夜赶往葱岭,面见月氏反叛者首领契必。契必正因被贵霜追剿而焦头烂额,听闻能联合羌人部落对抗大秦,且青海地区水草丰美,可作为新的根据地,当即应允。“大秦占我西域商路,贵霜逼我部落迁徙,我与大秦、贵霜皆有不共戴天之仇!”契必拍案而起,“愿率两万骑兵东来,与羌人兄弟共破秦军!”
与此同时,杨安又派人联络烧当羌反秦派首领滇吾之子滇离。滇离一直反对父亲亲秦,认为部落丧失了独立性,早已暗中联络不满大秦统治的小部落。接到杨安的联合提议后,滇离立即召集部众,杀死了几名亲秦派长老,率领五千烧当羌叛部,赶往青海湖南岸与先零羌、月氏人汇合。
三路叛军合兵一处,总兵力达到三万骑。先零羌熟悉青海地形,月氏人战力强悍,烧当羌叛部了解秦军布防,三方优势互补,声势浩大。他们在青海湖南岸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帐,战马嘶鸣,旌旗招展,扬言要“驱逐秦人,恢复羌地”,周边的几个小部落见状,也纷纷倒向叛军,叛军势力愈发壮大。
此时,秦军在青海的前线兵力仅有一万五千人,主要分布在湟水沿岸的烽燧与青海湖周边的营垒,由周勃、灌婴分守。叛军突然集结,迅速攻占了秦军两座前沿棱堡,斩杀秦军千余人,兵锋直指秦军主力驻守的青川营。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送往咸阳,一日三至,字里行间满是危急:“叛军两万骑集结青海湖南岸,攻势迅猛,我军兵力悬殊,青川营危在旦夕,恳请陛下速发援军!”
咸阳宫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文武百官看着案上的告急文书,纷纷出言请战。“陛下,青海乃西极门户,若失青海,西域必危!请陛下速调关中秦军驰援,定能击溃叛军!”大将军蒙恬出列,语气急切。
“蒙将军所言极是!”廷尉冯劫附和道,“前线兵力不足,叛军势大,若不及时支援,恐青川营不保,周勃、灌婴二位将军危矣!”
“臣以为可从陇西、九原调兵,两地距青海较近,援军可快速抵达!”御史大夫冯去疾补充道。
朝堂上,主张派兵支援的声音占据了主流,大臣们皆认为秦军战力强悍,只要援军抵达,定能轻松击溃叛军。然而,御座上的扶苏却面色平静,摇了摇头:“众卿所言,朕知其心,但不可行。”
扶苏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青海的位置道:“青海海拔三千余米,中原秦军初到,必有三成以上士兵出现高原反应,轻则头痛呕吐,重则危及性命。此前灌婴将军的部队初入青海,便因高原反应险些酿成大乱,幸得红景天缓解。如今叛军集结,战事紧急,援军长途奔袭,抵达青海后已是疲惫之师,再遭遇高原反应,战斗力将大打折扣,非但不能支援前线,反而会成为前线的累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朕绝不能让士兵们白白牺牲在高原反应之下。青海的战事,需用青海的方式解决。”
“陛下,那前线怎么办?一万五千人如何抵挡两万叛军?”李斯忧心忡忡地问道。
“朕已有对策。”扶苏道,“即刻给贵霜帝国写信,令其出兵剿灭叛军。贵霜帝国此前与安息帝国作战时,曾暗中与匈奴勾结,违背与我大秦的盟约,一直未能弥补过失。如今正是他们赎罪的机会。若贵霜出兵,朕可继续向其供应火器与橡胶,若其拒不出兵,朕将断绝一切贸易往来,并联合安息帝国夹击贵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