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初定,心头反而踏实了些。至少,他们不再是被动逃亡,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行动计划。
后半夜,众人轮流休息。林逸负责第一班警戒。他坐在洞口内侧,听着外面山风掠过树梢和林间夜鸟偶尔的啼叫,手中摩挲着琉璃梭。这枚梭子美得不像人间之物,在“安魂盆”蓝光的映照下,内部的星云仿佛在缓缓旋转。他尝试将一丝极细微的精神力(石匠李手札中提到的、机关师常用的一种专注感应技巧)探入梭子两端的微孔。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尝试回想薄绢星图上的某个特定星宿连线图案,并将精神力沿着那个图案的轨迹运转时,琉璃梭内部的光晕忽然微微明亮了一瞬,梭体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可辨的温热感!同时,他怀中的“引脉石”也同步温了一下。
有门!这琉璃梭果然是一件需要特定“密码”或“意念”驱动的法器!很可能与开启“璇玑阴阳匣”的某个步骤有关!
他没有继续深入尝试,怕引发不可控的反应。小心地将其收好。
天光微熹时,阿红替换了林逸。林逸和衣躺下,在“安魂”蓝光温暖气息的包裹下,很快沉沉睡去。这是自离开张家口以来,他们睡得最安稳、最深沉的一觉。
第二天,雨过天晴。灿烂的阳光穿透山林间的雾气,在洞外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清新凛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众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老吴的伤在良好的休息和药物作用下,疼痛大减,已能较自如地活动。阿红继续研究古籍和地图。林逸则带着豆子,在洞穴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活动,一方面是让豆子透透气,另一方面也是观察周围环境,确认安全。
豆子对阳光和山林显得很高兴,小脸上多了笑容。他的感知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和稳定,能清晰地指出哪个方向让他感觉“舒服”(通常是生机勃勃的向阳处),哪个方向感觉“闷”或“乱”(可能是能量紊乱或地质结构特殊区域)。这无疑对他们后续的路径选择有帮助。
下午,阿红有了更重要的发现。她在《西山云隐志》的末页夹层中,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更加古老破损的桑皮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幅极其简洁、但方位标记异常清晰的地图,地图中心正是“龙颔寒潭”,而从一个标注为“隐窟”(很可能就是他们所在的洞穴)的位置,有一条用虚线标出的、蜿蜒隐蔽的路径,直接通向寒潭侧后方的一处峭壁!旁边用小字注明:“此乃余当年避人耳目,探查‘龙颔’之秘径。路险而隐,可通潭侧‘悬松石’之下。”
秘径!一条可能直达“星坠之眼”附近、避开主要沟谷和可能监视的隐秘通道!
“太好了!”林逸振奋道,“这能省去我们大量探路和规避风险的时间!”
他们立刻根据这张古地图和现代地形图进行比对。古地图的比例和精确度当然无法与现代相比,但关键的地标(双峰、寒潭、悬松石)都能对应上。那条秘径大致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和陡峭的岩壁边缘延伸,确实非常隐蔽。
“事不宜迟。”老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肢,“我们休整得差不多了,有了明确目标和路径,还有青霞道人留下的‘安魂阵’矿物(他们从浅盆边缘收集了一些发光的蓝色粉末样本)可能有用。今晚好好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前往‘龙颔’区域进行前期侦察。不直接接触核心,先摸清路线、环境和可能的危险点。”
决定做出,众人立刻分头准备。检查装备,分配物资(洞口补给品很充足),研究秘径的每一个可能难点,复习青霞道人记载中关于“地脉”和“能量场”的描述及应对建议。
豆子似乎也感受到大人们的决心和紧张,不吵不闹,只是更紧地跟在阿红或林逸身边。
夜幕再次降临。洞内的“安魂”蓝光依旧静静闪烁。这一次,它照耀的不再是疲惫的逃亡者,而是一群即将主动踏入古老谜局核心的探秘者。
林逸将薄绢、册子、引脉石、琉璃梭等重要物品贴身收好。他看向洞外璀璨的星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荧惑守心”之夜,何时到来?
而那个被铁索禁锢、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璇玑阴阳匣”,又将在那一刻,展现出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未知的前路,如同这深邃的夜空,布满星辰,也暗藏杀机。
但他们,已别无选择,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