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林逸尝试引导他,回忆薄绢上那个特定的星图符号,并将意念集中在“引脉石”上时,豆子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眼珠会快速转动,手中的石头也会散发出比平时更明显的温热感,甚至有一两次,石头内部那些云雾状的纹理,仿佛真的流动了起来!
“他在无意识地沟通,或者……被沟通。”老吴观察后,神色复杂,“‘血裔’的血脉,正在被‘引脉石’和这个地方的环境共同唤醒。这不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的过程。”
琉璃梭的奥秘也取得进展。林逸发现,当他将一丝精神力按照青霞道人册子中某个关于“疏导地气”的符文轨迹运转,并注入琉璃梭一端的微孔时,梭子会发出极其轻微的、类似风铃的嗡鸣,内部的星云光晕流转速度也会加快。而若同时将“引脉石”靠近琉璃梭另一端,嗡鸣声会变得清晰,两件物品之间仿佛建立了一条无形的能量通道。
“琉璃梭可能是用来引导或放大‘引脉石’与‘地脉’之间联系的‘导管’或‘谐振器’。”林逸推测,“在开启仪式中,它或许起到稳定能量流、防止‘血裔之息’被反噬或能量失控的作用。”
一切都在向那个特定的夜晚汇聚。
农历十月初五,傍晚。外出的阿红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她在返回途中,于距离“安魂窟”约两里外的一处高坡上,用望远镜观察到黑熊沟方向,有不止一队的、穿着统一户外服装但行动姿态异常干练的人马在活动。他们似乎在搭建临时营地,并沿着沟谷进行系统的勘察,设备看起来很专业。
“不是普通驴友或地质队。”阿红语气肯定,“动作太训练有素了,而且携带的仪器……有些很像零组在工厂用过的那种能量探测设备的便携版。”
零组果然没有放弃,而且加大了投入!他们很可能也通过某种渠道,推算或监测到了“荧惑守心”临近,以及这片区域的能量异常!
几乎同时,林逸检查他们那个加密联络终端(K给的)时,发现了一条未读的加密信息,发送时间是昨天深夜,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客人’将至,‘窗口’不变。按计划行事,‘安魂’可助隐匿。勿回。”
K的组织也察觉到了零组的动向,并给出了指示——或者说,命令。
山雨欲来风满楼。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老吴看着洞外逐渐暗淡的天色,“零组一旦完成前期勘察,很快就会向核心区域收缩搜索圈。‘安魂窟’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我们必须在他们合围之前,进入预定位置。”
“十月初八子时……”林逸计算着,“还有整整两天两夜。明晚,我们必须提前进入寒潭区域,潜伏下来,等待时机。”
这意味着,他们明天就必须完成所有最后准备,然后提前进入那个寂静而危险的谷地,在零组可能的眼皮底下,隐藏至少一天一夜。
风险巨大,但别无选择。
当天夜里,四人围坐在渐渐暗淡的“安魂盆”边(蓝光粉末消耗了不少,光芒不如以往明亮),进行最后一次战术推演和装备清点。路线、备用路线、藏身点、应急方案、信号约定、每个人的分工……反复确认,直至烂熟于心。
豆子似乎感受到大人们空前严肃的气氛,也变得格外安静乖巧。他将“引脉石”紧紧握在手心,琉璃梭则贴身放好。阿红为他准备了特制的小小保暖睡袋和足够两天的高能量食物。
“害怕吗,豆子?”林逸轻声问。
豆子抬起小脸,在微弱的蓝光下,他的眼睛清澈而坚定。“不怕。”他摇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那个‘睡着的东西’……在等我。它很伤心,也很累。我想……去跟它说说话。”
孩子的话语天真,却直指核心。那被禁锢的古老存在,与“血裔”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悲哀而宿命的联系?
林逸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洞内的蓝光几乎熄灭,只剩一点微弱的余烬。洞外,山风呼啸,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农历十月初六。最后准备的一天。平静之下,暗流汹涌。远山深处,零组的营地灯火通明,仪器屏幕闪烁不停。更远的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正注视着这片即将迎来巨变的古老山谷。
而“安魂窟”内,四人已收拾好行装,检查完最后一件装备。
明天日落之后,他们将如潜入深水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向那个决定命运的“星坠之眼”。
荧惑,即将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