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荧惑将临(1 / 2)

“安魂窟”内的日子,在等待与准备中缓慢流淌。洞顶裂隙漏下的天光,每日规律地移动、黯淡、再亮起,如同一个无声的沙漏,记录着“荧惑守心”之夜的迫近。

老吴的腰伤在良好的休息、药物和“安魂”蓝光那奇异舒缓的作用下,恢复神速,已能进行正常的行走和轻度活动,只是剧烈发力时仍有隐痛。阿红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对青霞道人《西山云隐志》和陈姓巫祝薄绢的交叉研究中。她发现,青霞道人记录的“地脉能量波动周期”,与薄绢星象图上某些特定星宿运行轨迹,存在着奇妙的数学对应关系。这绝非巧合,而是古人将天文与地气相结合的高深智慧。

“青霞道人提到,‘匣’之能量随‘地肺’呼吸而涨落,其‘涨潮’之时,对应天象‘火曜(火星)近心’;‘落潮’最弱时,则对应‘金水合于翼轸’。”阿红在笔记本上画着复杂的图表,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结合现代天文回溯,他记载的几次‘涨潮’时间,确实都与历史上火星靠近心宿二的时间点吻合!而‘荧惑守心’,是火星在心宿二附近停留的特殊状态,按照他的理论,这应该是地脉能量与天象产生最强共振的‘窗口期’!”

她抬起头,看向围坐在“安魂盆”边的林逸和老吴:“也就是说,开启‘璇玑阴阳匣’,不仅需要豆子的‘血裔之息’和‘引脉石’作为钥匙,还需要在‘地脉能量’与‘荧惑守心’天象共振达到峰值的那一刻进行!错过这个‘窗口’,强行开启,很可能引发青霞道人警告过的‘地脉崩乱’!”

时间、地点、人物、方法,缺一不可。条件苛刻得令人窒息,却也恰恰说明了“天印”所牵扯力量的非凡与危险。

“具体是哪一天?”林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红翻出这些天她根据公开天文年历、青霞道人记载的周期规律,以及他们进山后记录的日期进行反复推算的结果。“我计算了多种可能,结合青霞道人提到的‘地脉涨潮’持续时间通常是三到五个时辰(六到十小时),以及‘荧惑守心’天象可见的时段……最有可能的‘窗口期’,是……”她深吸一口气,“农历十月初八,子时前后。”

农历十月初八!今天已经是九月廿九!只剩下九天!

九天之后,那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星坠之眼”,将在特定的星辰注视下,迎来可能改变一切的开启时刻。

“九天……”老吴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登山杖,“我们需要在这九天内,做好一切准备,并确保在十月初八子时,抵达悬松石下,完成仪式。”

压力骤增。时间比预想的更加紧迫。

“准备工作分几块。”林逸迅速梳理思路,“第一,路线和地形。我们已经找到了秘径和大致地点,但下到寒潭边、靠近悬松石的具体路径还需要更精确的侦察,尤其是夜间行动的路线和安全点。”

“第二,开启方法。薄绢和青霞道人的记载都语焉不详。‘以血裔之息引地脉之动’,具体怎么做?‘引脉石’如何使用?琉璃梭是什么作用?‘守护灵障’又是什么?这些都需要搞清楚,至少要有应对方案。”

“第三,豆子的状态。”他看向正在一旁安静摆弄几片“安魂”蓝光矿物的豆子。孩子最近越发沉静,有时会对着空气或石头出神,偶尔会说些令人费解的话,比如“铁链在叹气”、“红光做了个噩梦”之类的。他的“血裔”感应,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情绪化。

“第四,外部威胁。”老吴接口,声音低沉,“零组肯定没放弃。K的人看似在提供帮助,实则监视控制。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在暗中觊觎?十月初八那晚,我们必须假设不会只有我们在场。”

洞内一时沉默。蓝光柔和地照耀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

“一步一步来。”林逸打破沉默,“明天开始,我和阿红轮流,对下到寒潭的路线进行详细侦察,寻找最安全稳妥的路径,并标记夜间可用的参照物。吴师傅,您和豆子留守,继续研究古籍,同时注意豆子的状态变化,特别是他对‘引脉石’和琉璃梭有没有新的感应。”

计划既定,立刻行动。

第二天黎明,林逸和阿红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携带了更多工具:更长更结实的绳索、岩钉、荧光标记棒、更精密的测量仪器(K装备包里甚至有简易的激光测距仪)。目标明确:找到并确认一条从他们所在的悬崖边缘,安全下到寒潭岸边,并能隐蔽接近悬松石下方的方法。

他们避开昨日那条过于陡峭危险的滑坡,沿着悬崖边缘向两侧探索。在西侧大约三百米处,阿红发现了一条被茂密藤萝完全覆盖的、近乎垂直的岩石裂缝。用砍刀(赵会计家借的,后来带走了)小心清理掉表面藤蔓后,发现裂缝内部空间比预想的大,而且岩壁上有明显人工凿出的、可供攀爬的浅坑和扶手痕迹!虽然年代久远,不少已经风化破损,但整体结构依然可用。

“是古人留下的!”阿红惊喜道,“可能是当年修筑栈道或进行祭祀活动的工匠留下的检修通道,或者……是青霞道人自己开凿的秘道?”

他们尝试向下攀爬了一段。裂缝曲折向下,有些地方需要借助绳索,但总体比直接滑下陡坡安全得多。向下约三十米后,裂缝转向水平,连接着一段嵌入岩壁的、更加残破的古老木栈道遗迹。栈道大部分已经腐朽断裂,悬在半空,但紧贴岩壁的部分,依稀还能看出路径走向——它蜿蜒通向的,正是寒潭的西北岸,也就是悬松石所在岩壁的下方!

“就是这里!”林逸用测距仪测量了距离和落差。从栈道遗迹的尽头,到下方潭边乱石滩,落差还有十几米,但岩壁上有不少凸起和裂隙,辅以绳索,完全可以安全下降。而从乱石滩到悬松石下方的藤蔓遮蔽处,只有不到五十米距离,中间是相对平坦但湿滑的潭边地带。

他们仔细记录了每一个关键点,用荧光棒在不显眼处做了标记,并评估了夜间通过的可能性和风险。回程时,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但更隐蔽的路线返回悬崖顶,避开了可能被监视的正面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模式固定。上午,林逸或阿红外出侦察、完善路线、甚至尝试在夜间进行适应性演练(熟悉夜间视野和行动感觉)。下午和晚上,则是在洞内进行研究、准备装备、以及关注豆子的状态。

豆子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他对“引脉石”的亲近感与日俱增,常常会不自觉地用手握着它,一握就是很久,小脸上神情恍惚,仿佛在倾听什么。有一次,当他握着“引脉石”靠近“安魂盆”时,盆内的蓝光竟然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暗发生了微弱的同步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