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休整与暗涌(1 / 2)

朝阳的金辉刺破高原稀薄的云层,洒在崎岖的戈壁滩上,却难以驱散浸透骨髓的寒意。当涂着迷彩、引擎轰鸣的越野车队卷着尘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岩壁顶上几乎冻僵的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国华亲自带队,跳下第一辆车,脸色是连日熬夜的憔悴,但眼神锐利如初。随队的不仅有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还有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和护理人员。

没有过多的寒暄,效率优先。军医迅速对所有人进行初步检查和紧急处理。石匠李被直接抬上配备了简易监护设备的越野车,吸氧、输液、保暖。阿红和小七虽然年轻,但失温严重,也裹上了厚厚的保温毯。“电工”和“山猫”虽显疲态,但军人底子还在,帮着警戒和沟通情况。林逸拒绝了立刻上车的建议,坚持要亲眼看着每个人被妥善安置。

“老吴……和豆子呢?”林逸的声音沙哑干涩,嘴唇因为干裂而渗出血丝。

陈国华给他递过一个军用水壶,里面是温热的葡萄糖盐水。“都在赶来的路上,分乘不同的保密车辆,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护送。老吴的生理指标在你们激活最后一处节点后就持续好转,苏醒迹象明显,专家预计就在这一两天内。豆子已经醒了,身体虚弱,但意识清楚,周教授一直陪着他,说他的状态……很特别,需要进一步观察。”

林逸一口气灌下大半壶水,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才感觉到一丝活过来的实感。他靠在一辆越野车的轮胎上,望着远处山谷方向——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袅袅余烟显示着昨夜激战的残留。那扇“薪火之门”的光膜,在日光下应该看不见了,但它是否存在,是否还在发挥作用?

“山谷里……”林逸问。

“我们赶到时,战斗基本结束。”陈国华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K’集团那支行动队损失不小,现场留下四具尸体,还有受伤被俘的,领头那个刀疤脸带着残部往境外方向撤了,我们的人正在追,但估计很难全部留下。‘灰狐’那个光头和最后一个手下死在了混战中,算是清理门户了。至于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他顿了顿,眼神微冷,“找到了几具彻底腐烂、无法辨认的残骸,还有一些……不属于现代常规武器的破坏痕迹。已经由专门小组封锁现场,进行更彻底的勘查和消毒处理。”

他看向林逸,语气郑重:“你们这次,不仅自己逃出生天,还重创了‘K’集团一支精锐小队,间接清除了‘灰狐’残部,更重要的是——你们找到了墨家传承的实物证据,激活了关键节点,为后续的研究和保护提供了不可估量的价值。杨组已经将初步情况上报,上级高度重视。你们的功劳,组织上记着。”

功劳?林逸苦笑。他想起“天工回廊”中被毁坏的珍贵造物,想起石匠李透支的生命力,想起这一路逝去的和可能永远无法醒来的同伴(比如马三爷),心里只有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我们……现在去哪儿?”林逸问。

“最近的、有完备医疗和保密条件的安全基地。你们需要全面的身体检查、心理评估和隔离休整。同时,调查组需要对你们进行系统性的询问,整理所有关于遗迹、墨家传承、以及那颗‘种子’的信息。”陈国华掐灭烟头,“这是程序,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在彻底厘清所有线索、清除所有威胁之前,你们暂时不能接触外界。”

林逸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性妄为的少年。

车队迅速启程,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扬起长长的尘土。林逸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单调而壮阔的景色,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他几乎是立刻陷入了深度睡眠,没有梦,只有一片深沉黑暗的休憩。

***

安全基地设在某处山谷深处,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厂区,但内部戒备森严,医疗和生活设施齐全。林逸团队被分别安排在相连但独立的套间里,便于医疗观察和保密管理。每天有医生检查身体,有营养师搭配饮食,也有穿着便装的心理专家来进行温和的谈话疏导。

最初的几天,几乎所有人都在沉睡和静养中度过。身体的创伤容易恢复,但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和透支,需要时间。

石匠李是恢复最慢的。他年纪大,精神透支严重,又在水下和寒冷中伤了元气,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和半梦半醒之间。但医生说他根基深厚,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那根新量天尺一直放在他床头,偶尔会在他沉睡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温润的光芒。

阿红除了调养身体,大部分时间都在配合调查组的研究员,整理、注释她从地下带出来的那些海量照片和记录。她的考古学知识发挥了巨大作用,许多模糊的符文、壁画场景、机械结构,都在她的解读下逐渐清晰起来。她偶尔会来看林逸,眼中除了疲惫,更多了一种沉静的、找到了某种人生方向的笃定。

小七和“山猫”、“电工”恢复得最快。小七身上那股江湖的躁动似乎沉淀了一些,但眼神更加锐利,时常对着沙袋练习,或者默默擦拭他那把已显陈旧的生存刀。“山猫”和“电工”则迅速融入了基地的保卫和训练体系,帮忙制定应急预案,检查安防漏洞。

林逸在休整的第四天,被允许在专人陪同下,去探望豆子。

豆子被安置在一个采光很好、布置得格外温馨的房间里,周慕贤教授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他。见到林逸,豆子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小手:“林逸哥哥!”

林逸握住他的手,冰凉,但很用力。豆子看起来瘦了些,但眼睛格外明亮清澈,那层曾经不安波动的乳白色光晕,此刻变得异常稳定、内敛,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地包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