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隐灵谷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谷口弥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混合着草木与湖水的清新气息,形成一种怪异而紧张的氛围。
“山猫”安排队员们轮班警戒,并快速打扫了战场——主要是回收还能用的弹药,将敌方尸体拖到远离湖水和居住区域的谷地边缘,用石块草草掩盖。在这个与世隔绝又危机四伏的地方,生存和防御是第一要务。
林逸靠坐在“道枢”石殿门前的石阶上,手中握着温润的“源初晶”,闭目调息,努力消化着传承灌顶带来的信息余波,以及尝试理清那份新生的、与结界网络的微弱联系。头痛有所缓解,但精神上的疲惫感依旧沉重。豆子被阿红安顿在石殿内一角铺开的睡袋里,已经沉沉睡去,小脸恢复了红润,呼吸均匀。
小七和“电工”在检查武器装备,低声交流着刚才的战斗细节。石匠李和周教授坐在不远处,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石匠李是年老体衰加精神损耗,周教授则是既为刚才的惊险后怕,又为眼前这传承圣地被血污沾染而痛心。
“山猫”安排好哨位,走到林逸身边坐下,递过一个水壶:“喝点。感觉怎么样?”
林逸接过,道了声谢,抿了口水,清凉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还好,就是脑子里东西太多,乱糟糟的,像塞了一整个图书馆。”他苦笑道,“而且,刚才尝试干扰结界……很吃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山猫”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没你那一干扰,他们可能就直接炸开缺口冲进来了。豆子那孩子……更是神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林逸,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对这地方,对那‘传承’,到底了解了多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固守待援?还是……想办法主动做点什么?外面那些杂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正是林逸也在苦苦思索的问题。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根据‘守道人’所说和我得到的信息,隐灵谷和‘道枢’,是墨家先贤留下的一个综合性‘基地’,既是传承之地,也是一个大型的‘天工’守护与调和系统的核心。这个系统很强大,但主要功能是‘守护’、‘净化’和‘维持平衡’,并非专为战斗设计,而且运行了上千年,存在能量循环上的‘惰性’和可能的‘损耗’。”
“豆子……他似乎天生与这个系统有着极高的亲和力,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唤醒’或‘增强’它,但他自己并不清楚原理,而且看他刚才的样子,消耗很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依赖。”
“至于外面的人,‘灰狐’和‘K’集团残余是亡命之徒,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抢夺可能存在的‘宝藏’和‘秘密’。他们这次吃了亏,下次再来,要么会动用更强力的破坏性手段(比如更大当量的炸药,或者更专业的能量干扰/穿透装备),要么会改变策略,比如围困,或者寻找其他可能的入口。”
“赵家……”林逸看了一眼不远处沉默的小七,“态度暧昧。他们想要传承,也想清理门户(抓回或干掉小七),但似乎对彻底破坏这里有所顾忌,可能也是忌惮结界的力量,或者在权衡得失。”
“山猫”点点头,目光锐利:“也就是说,单纯固守,风险很大。结界并非无敌,我们人数、装备都处于绝对劣势,补给也有限。被动挨打,迟早会被找到破绽。”
“但我们能怎么主动?”小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接口道,“杀出去?外面地形我们不熟,雾又大,还有两伙甚至三伙敌人虎视眈眈,出去就是活靶子。”
“或许……”周教授在石匠李的搀扶下也挪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学者的光芒,“我们可以尝试利用‘传承’本身?林逸不是得到了‘天工密卷’和能与结界沟通的能力吗?有没有可能……修复或强化结界的防御薄弱点?甚至,利用结界的力量,进行有限度的、防御性的反击或驱赶?”
石匠李咳嗽两声,虚弱但坚定地说:“周教授所言有理。‘天工’之术,并非仅有守护。先贤典籍中亦有记载,‘可御可驱,可困可示警’。若能掌握枢要,或许真能如臂使指。只是……”他担忧地看向林逸,“林逸初得传承,好比幼儿持重锤,强行催动,恐伤及自身啊。”
阿红安顿好豆子,也走了过来,安静地坐在林逸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满是忧虑和支持。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逸身上。他是传承者,是团队此刻事实上的核心,也是做出决断的关键。
林逸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他再次握紧“源初晶”,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和能量,以及通过它隐约感知到的、整个山谷那庞大而沉默的“脉动”。
“周教授和石匠李前辈说得对。”林逸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被动防守不是办法。我必须尽快掌握‘天工密卷’的基础,尝试加深与结界的联系,至少要能做到主动修复和加强谷口区域的防御,如果能找到不依赖豆子、也能有限度引导结界力量进行威慑或干扰的方法,那就更好了。”
“同时,”他看向“山猫”和小七,“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侦察外部情况。不能只靠听外面的动静。‘山猫’,你们有没有办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放出去一些小型的侦察设备?或者,利用夜色和雾气,派最精锐的队员前出到谷口边缘,摸清敌人的具体部署和装备情况?”
“‘山猫’略一沉吟:“小型无人机我们有带,但这里磁场和能量场紊乱,普通无人机飞不远就可能失控。热成像和夜视仪在浓雾中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不过,人工抵近侦察是可行的。我和‘电工’可以趁后半夜,雾最浓的时候摸出去看看。”
“我也去。”小七立刻说道,“论摸黑钻山沟,你们不一定比我熟。”
“山猫”看了看小七,点了点头:“可以。但必须绝对服从指挥。”
“明白。”
“另外,”林逸继续道,“我们还需要考虑退路和长期打算。隐灵谷固然是宝地,但如果我们无法有效击退或吓退敌人,这里也可能成为绝地。‘道枢’传承中,有没有提到其他出入口?或者紧急情况下的撤离通道?”
石匠李和周教授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石匠李道:“祖辈相传,隐灵谷乃‘天造地设,唯一门户’,就是那石门。或许‘道枢’石殿或‘天工密卷’中有记载其他密道,但老朽不知。”
林逸记下了这点,看来研究“天工密卷”是当务之急。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林逸总结道,“我立刻开始研习‘天工密卷·枢要篇’,尝试与结界深度沟通。‘山猫’、小七、‘电工’,你们准备后半夜的侦察。阿红,你照顾豆子和留意石匠李前辈、周教授的身体。其他队员,提高警惕,轮流休息,保存体力。”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散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