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隐灵谷被星月和结界本身的微光笼罩,显得静谧而神秘,唯有谷口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疑似敌方警戒信号的鸟鸣(模仿),提醒着众人危险并未远离。
林逸独自坐在石殿门槛内,借着穹顶星图和手中“源初晶”散发的柔和光芒,缓缓展开了那卷厚重的“天工密卷·枢要篇”。
皮质卷轴上,图文并茂,古篆注解,配合着那些流动的、蕴含意蕴的立体符文,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精深的系统。内容从最基础的结界能量感知与识别,到简单节点的维护与能量疏导,再到利用特定信物(如天工令、量天尺、传承者精血等)进行有限度的区域性强化的法门,循序渐进。
林逸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理解着、尝试着。他的记忆力本就超群,加上传承灌顶打下的基础和理解框架,学习速度极快。许多原理与他一路所见所闻相互印证,豁然开朗。
他逐渐明白了隐灵谷结界的运行机制:它以地脉五行为能量源,以“天工”法则为调控逻辑,以“道枢”石殿和湖心银光为核心处理器,构成了一个能够自我调节、缓慢修复、并对特定“指令”(来自传承者或极高亲和度个体如豆子)产生反应的半智能系统。谷口区域是结界的“感官”与“门户”所在,防御最强,但也最易受到外部集中力量的冲击。
他开始尝试最简单的练习:不通过豆子,仅凭自己的精神力和“源初晶”的辅助,去更清晰、更稳定地感知石门附近结界网络的状态。
最初依旧艰难,头痛欲裂,感知模糊。但他咬牙坚持,反复尝试,结合密卷上的法门,调整呼吸与意念。渐渐地,那种“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感觉在减弱,对能量流动的“脉络”和节点强弱的感知,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甚至能隐约“摸”到谷口外,那些试图再次渗透、抵消结界力量的阴冷能量源的方位和大致强度——敌人果然没走,而且在多个方向布置了类似之前那种干扰装置,正在持续地、缓慢地侵蚀着结界的边缘!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和尝试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浸。
是阿红。她端着一碗用野战口粮加热的糊状食物和半壶水,轻轻放在林逸身边。
“吃点东西吧,你都好几个小时没动了。”阿红的声音温柔,带着心疼。
林逸这才感觉到饥渴交加,喉咙发干,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感激地看了阿红一眼,接过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豆子睡得很沉,石匠李前辈和周教授也休息了。”阿红在他身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殿外璀璨的星空和静谧的湖泊,“这里……真美,也真宁静。如果不是外面那些坏人,简直像仙境。”
“是啊。”林逸喝了一口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墨家先贤能找到并建造这样的地方,真是不可思议。他们想要的,或许就是一方不受侵扰的净土,和一份可以安心传承下去的智慧。”
“林逸,”阿红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是说,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带着传承,回到外面的世界?”
林逸拿着水壶的手顿了顿。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想。
“我不知道。”他坦诚地说,“传承给我,不仅仅是知识和力量,更是一份责任。‘守道人’说,要将散落的智慧与力量,以符合当下时代的方式,用于‘兴利除害’。这肯定不能只躲在隐灵谷里。但具体怎么做……”他摇摇头,“我现在心里很乱,只想先渡过眼前的难关。”
阿红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微凉,却让林逸感到一阵温暖和安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是……别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个人冲在前面,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们。”
林逸反手握紧阿红的手,重重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而珍贵的安宁。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压低声音示警:“有情况!谷口方向有光!移动的光点!”
林逸和阿红立刻起身,和闻讯赶来的“山猫”、小七等人一起,隐蔽地望向谷口。
只见浓雾之中,数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并非直冲谷口,而是沿着山谷两侧的山脊线,似乎在布设什么。紧接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型机械启动的嗡鸣声,隐隐传来。
“妈的,他们果然没闲着!”小七啐了一口,“是在架设更大的干扰器?还是照明或探测设备?”
“山猫”看了看夜光手表:“离我们计划的侦察时间还有两小时。看来,敌人不打算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林逸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中“源初晶”与结界网络的共鸣,以及脑海中那些刚刚研习、尚未纯熟的法门。
考验,已经提前到来了。
(第九卷 第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