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守护的代价(1 / 2)

谷外山脊上移动的光点如同鬼火,在浓雾中勾勒出不祥的轨迹。低沉的机械嗡鸣声仿佛某种巨兽的喘息,压迫着谷内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这是在建立前沿观察哨和强化干扰节点。”“山猫”举着微光望远镜,声音冷峻,“看光点移动的规律和间隔,至少建立了三个点位,构成一个针对谷口扇面的监视与压制网络。那嗡鸣声……像是大型柴油发电机,他们在为更强大的设备供电。”

“妈的,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小七咬牙切齿,“想慢慢磨掉结界的皮,再一口吞掉?”

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回忆“天工密卷·枢要篇”中关于结界防御与能量对抗的相关记载。“大型、持续的外部能量干扰,确实会加速结界特定区域能量节点的消耗,并可能扰乱其自动调节的‘逻辑’。单纯的防守修补,如果对方能量输出超过结界该区域自然恢复和调节的速度,被动局面很难扭转。”

“那我们能不能主动出击,打掉他们的发电机和干扰站?”一名行动队员问道。

“很难。”“山猫”摇头,“对方肯定有重兵保护那些关键设备,而且占据了山脊制高点,视野和火力都有优势。我们夜间渗透或许能造成一定破坏,但风险极高,一旦被咬住,很可能就回不来了。而且……”他看了一眼沉睡的豆子,“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保护传承和非战斗人员,不能贸然进行高风险的进攻作战。”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敌人摆出了长期围困、步步蚕食的架势,而他们困守孤谷,人力物力都处于绝对劣势。

就在这时,石匠李在周教授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似乎休息后恢复了一点精神,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忧虑,有决绝,也有一丝……了然?

“林逸,”石匠李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研究密卷,可曾看到关于‘灵枢共鸣’与‘薪火献祭’的记述?”

“灵枢共鸣?薪火献祭?”林逸一愣,快速回忆。密卷内容浩瀚,他优先看了防御和基础操控部分,一些更深奥、更偏门的记载只是粗略扫过。似乎……在阐述结界核心“道枢”与守护者关系的末尾篇章,隐约提到过类似概念,但语焉不详,带着警示的意味。

“前辈,您的意思是?”

石匠李目光投向湖心那团恒定的银光,又看了看沉睡的豆子,脸上皱纹更深了:“老朽祖上曾传下一些零碎口述,言及墨家至秘守护大阵,其核心并非死物机关,而是‘灵’与‘器’、‘心’与‘物’的至高结合。阵有‘枢’,亦需有‘灵’持。若遇大劫,外敌侵攻难御,可引‘灵枢共鸣’,以持灵者之‘薪火’(精神、生命本源或特殊天赋)献祭,激发出结界超越常态的守护伟力,或退敌,或封门……”

“献祭?!”阿红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以豆子?不行!绝对不行!”她下意识地挡在了豆子的睡袋前。

小七也瞪大了眼睛:“老头儿,你疯了?拿小孩的命去填?”

周教授也连连摇头:“石匠李,这太残忍了!而且只是口述传闻,未必可信,更可能有违墨家‘兼爱’本意啊!”

石匠李苦涩地摇头:“老朽并非此意!且听我说完!这‘献祭’并非一定意味着死亡!密卷中或有详载!老朽所想是,豆子这孩子,天赋异禀,与结界灵性天然相合,他或许就是这隐灵谷等待的‘持灵者’!他的‘灵’,可能就是激活或强化结界深层力量的关键‘薪火’!若能以正确法门引导,或许无需损伤其根本,便能极大增强结界,震慑甚至击退外敌!”

他急切地看向林逸:“林逸!你是传承者,快仔细查阅密卷相关部分!或许能找到两全之法!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否则等敌人布置完成,结界被逐步侵蚀瓦解,我们所有人,包括豆子,都难逃毒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逸身上,充满了紧张、期待和不安。

林逸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立刻重新展开“天工密卷”,借着“源初晶”的光芒,快速翻到记载结界核心与守护关系的后半部分,集中全部精神阅读、理解那些深奥晦涩的古文与符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谷外的嗡鸣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山脊上的光点也稳定下来,如同几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谷内。

终于,林逸抬起头,眼中既有震撼,也有深深的凝重。他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找到了……确实有‘灵枢共鸣’与‘薪火永续’之法。”林逸的声音有些干涩,“结界之‘枢’(核心,即道枢石殿与湖心银光)确有灵性,可与特定高度契合的‘灵’(精神意识、生命印记或特殊天赋个体)产生深度共鸣。通过特定仪式与法门,引导‘灵’的‘薪火’(一种纯净的精神本源或天赋能量)与‘枢’暂时融合,能极大激发结界潜力,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其防御、净化甚至有限度的反击能力。”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此法凶险!首先,对‘持灵者’要求极高,必须与结界灵性天然契合,且心灵纯净,意志坚定。其次,引导过程需要传承者(或另一位精通此道者)以自身精神为桥梁,小心操控,稍有不慎,不仅可能损伤‘持灵者’本源,导致其精神受损、天赋枯竭甚至生命危险,也可能因能量反噬伤及引导者自身,更可能因操控不当导致结界能量暴走,伤及无辜!”

“记载中明确警告,此乃‘绝境护道’之术,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轻用。且强调,真正的‘薪火永续’,在于传承者自身成长后,逐步以自身领悟与修为温养、强化结界核心,实现‘人阵合一’,而非依赖外灵献祭。”

林逸看向豆子沉睡的小脸,心中挣扎万分。豆子显然符合“持灵者”的条件,他那纯净的灵性和与结界的天生亲和,简直像是为此而生。但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去承担这样的风险……即便理论上存在不损伤根本的可能,但谁能保证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