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凉的现实。众人看着那光芒流转却残破不全的古老石壁,心头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残缺了……难道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找到的只是无用之物?”东海龙宫三公主紧握玉如意,指节发白。
蓬莱弟子中有人忍不住低语:“没有完整仪式,如何唤醒英灵?空有宝山而不得入……”
项天没有理会这些沮丧的议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瞳一遍遍扫过石壁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没有符文的空白区域,以及石壁与地面、与其他岩体的连接处。忽然,他目光一凝,指向石壁右下角一处极不起眼的、被尘土半掩的基底:“你们看那里。”
一名弑天盟成员立刻上前,小心拂去尘土。只见石壁底部,与地面岩石相接的地方,有一道非常浅淡、几乎与岩石同色的刻痕,蜿蜒指向殿堂深处另一个黑暗的岔道口。那刻痕的尽头,是一个简略的箭头符号,符号旁边,依稀有几个比符文细小得多的古字。
“这……似乎是‘循脉而至,灵光所续’?”洪荒遗族老者辨认着那几个几乎磨平的古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难道是说,这面石壁记载的仪式符文并不完整,其余部分……沿着地脉,在灵光延续之处?”
“地脉?灵光?”北漠部落首领若有所思,“我方才运转功法时,的确隐隐感觉此地深处,有几处灵力流动异常活跃,方向不一。”
“那就是线索!”项天斩钉截铁,“既然此处石壁是残片,那必有其他部分散落在禁地各处。我们需要找到它们,拼凑出完整的仪式!”
“如何找?禁地如此之大,危机四伏,漫无目的地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归墟联盟持古灯的老者皱眉道。
乌江老渔翁此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慢悠悠道:“老朽方才感应此地‘水汽’流向……嗯,或者说地脉中某种湿润灵机的流向,与北漠首领所言有几处相合。其中一道,颇为明显,指向……”他手中鱼竿似的拐杖,遥遥指向箭头所指的那个黑暗岔道。
巫族圣女与洪荒遗族老者对视一眼,同时开始施法。圣女取出一枚刻画着繁复巫纹的龟壳,轻轻摩挲,口中念念有词;老者则将骨板贴于额头,以自身稀薄的洪荒血脉去感应石壁符文可能存在的“同源”呼应。
片刻后,两人几乎同时指向不同的两个方向——除了乌江老渔翁所指,还有殿堂左侧另一条更为狭窄的裂隙,以及他们来时甬道的相反方向,一处被坍塌碎石半封的洞口。
“至少有三分线索,指向不同方位。”项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疲惫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的同伴们,“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了。”
分头行动,意味着力量分散,在这未知的禁地深处,危险倍增。但若聚在一起逐一搜寻,时间又恐不及。
“我与刘妍、洪荒前辈、巫族圣女各带一队,按线索方向探寻。”项天迅速做出决断,“以三个时辰为限,无论有无发现,必须返回此地汇合。沿途留下清晰标记,若遇不可抗之危险,以信号求援,相邻队伍需立刻放弃探查前往接应!”
没有人反对。这是当前最合理,也最冒险的方案。很快,队伍根据各自擅长与状态分成了四支小队,每队约十人,各有擅长探查、防御或攻坚的好手搭配。
项天带领一队,走向乌江老渔翁指出的黑暗岔道;刘妍与部分弑天盟成员、北漠战士一队,探索左侧裂隙;洪荒遗族老者与归墟联盟几人一队,负责那处被碎石半封的洞口;巫族圣女则与剩余巫族高手、东海龙宫三公主及蓬莱弟子一起,尝试以巫术更精确地感应其他可能存在的“同源”波动,在附近做精细探查。
临行前,众人再次看向那面光华流转却残缺不全的古老石壁。它寂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谜题,一个通往希望却又布满荆棘的入口。
四支小队,四个方向,踏入了殿堂周围更深沉的黑暗与未知之中。他们能否在限时内找到散落的符文残片?又会遭遇怎样的阻碍与危险?而拼凑完整的“祖灵启契”仪式,真的能唤醒沉睡万古的人族英灵吗?
殿堂重归寂静,只有石壁上的符文,依旧闪烁着幽幽微光,仿佛亘古以来,就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