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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古铭指路分兵疾行(1 / 2)

项天的重瞳死死锁住星图中那颗骤然晦暗的星辰,眼底的血色纹路不受控制地浮动起来。泰山禁地——这本是计划中待众人伤势平复后再行探索的要地,如今却成了迫在眉睫、不得不立刻奔赴的险境。剑形信物若落入天道之手,或是彻底损毁,那么唤醒上古英灵的仪式将永无完成之日。他霍然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石室内每一张或疲惫或坚毅的面孔,声音在弥漫着血腥与尘土气息的空气中沉沉荡开:“即刻启程,奔赴泰山。”

刘妍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紧握在掌心的英灵佩正散发着灼人的热意。她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重重颔首。

那位来自洪荒遗族的老者面色凝重如铁,眉宇间满是忧虑:“可我等伤势未愈,实力十不存五,此刻贸然深入禁地,恐……”

“没有时间了。”项天斩钉截铁地打断,语调里是不容置疑的决绝,“凡尚能行动者,随我出发。余者,留守待命。”

石室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悬浮于古井上方的青铜阵盘仍在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嗡鸣,那颗黯淡的星辰如同阖上的天眼,透出令人心悸的不祥。身披残破铠甲的阴山守军统领李岩挣扎站起,甲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末将愿率麾下儿郎随行护卫!泰山禁地凶名赫赫,多一人便多一分……”

“不可。”项天摇头,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决,“阴山阵盘已激活,此地乃我等重要退路与根基,必须守住。倘若泰山之行失败,至少此处尚存希望。”

李岩张了张嘴,终究将未尽之言咽下,抱拳沉声:“末将领命!”

“何人愿往?”项天目光如炬,再次环视。

“某家同去!”北漠冰原部落的首领率先踏出一步,他肋间包扎的麻布已被暗红浸透,却浑不在意,魁梧的身躯如山岳峙立。

“妾身亦往。”巫族圣女轻声道,素白的长裙沾染了斑驳血污,在昏黄光线下犹如绽放的墨梅。

洪荒遗族的老者长叹一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罢了,老夫这副残躯,便再搏一次天命。”

归墟探秘者联盟的几名年轻弟子彼此交换眼神,最终一名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咬牙上前,声音虽颤却清晰:“我等……也去!归墟之谜未解,岂能半途而废?”

“善。”项天颔首,正欲布置出发事宜,异变陡生——

刘妍手中的英灵佩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她低呼一声,玉佩竟脱手飞出,悬停半空。乳白色的光华再度盛放,却非先前那般柔和弥漫,而是凝成一道笔直纤细的光束,如探出的手指,坚定不移地指向石室西北角那面布满岁月刻痕的岩壁。

光束稳定而执着,穿透漂浮的微尘。

“这是……在指引何物?”刘妍伸手欲取回玉佩,光晕却灵巧地避过她的指尖,依旧固执地指向那个角落。

项天双眼微眯。重瞳视野中,他看见那光束并非止于岩壁表面,而是径直穿透厚重的山石,延伸向山体更深处。在那里,有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波动,正与英灵佩散发的气息隐隐共鸣——不同于阵盘那种恢弘庄严的呼应,这波动更为隐秘、深沉,仿佛埋藏了无尽岁月。

“过去一探。”他当先迈步。

众人紧随那道乳白光束移动。英灵佩犹如引路明灯,光芒照亮石室角落。那里堆放着许多阴山守军历年汰换下来的残破兵甲,积尘甚厚。光束最终定格在一道极不起眼的岩壁裂缝上。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向内望去,唯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森冷的湿气与岩石特有的土腥味从中渗出,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

“内有玄机。”巫族圣女闭目凝神片刻,纤长的睫毛轻颤,“有极为古老之物……其岁月,犹在阵盘之上。”

项天看向李岩:“此隙通往何处?”

李岩浓眉紧锁,苦思半晌后摇头:“末将实不知晓。阴山禁地内部通道错综复杂,许多甬道自当年大战后便已封绝。这道裂缝……平日为杂物所掩,从未留意。”

英灵佩的光束开始急促闪烁,频率越来越快,似在焦急催促。

“某家先行探路。”北漠首领不等众人反应,已大步走向裂缝。他魁伟的身躯勉强挤入黑暗,片刻后,闷雷般的声音从内传出:“无险!有径,向下延伸。”

众人依次侧身而入。

裂缝内的通道远比想象中深邃。岩壁触手湿滑冰凉,覆盖着厚厚的青黑色苔藓,踩踏的石阶被经年流水侵蚀得边缘圆润,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空气沉滞闷浊,弥漫着千年地穴独有的阴湿与腐朽气息。英灵佩飞在最前,乳白光芒照亮约三丈范围,光束始终指向下方深处。

约莫下行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阔。

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呈现于眼前。

洞窟约十丈见方,穹顶垂落无数钟乳石,水滴自尖端缓缓凝聚、滴落,在绝对寂静中敲击出清越空灵的“叮咚”回响。地面相对平坦,中央赫然有一座天然隆起的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物。

英灵佩飞至石台上方,光华大放,将整个洞窟映照得恍如白昼。

众人围拢上前。

石台上,是一方石板。

长约四尺,宽近两尺,厚约三寸。材质非金非玉,亦非寻常岩石,呈暗沉灰朴之色,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龟裂,显然历经了难以计数的岁月风化。然而奇异的是,镌刻于板面的图案与文字却清晰如新,毫无磨灭之象。

“此物……”洪荒遗族的老者疾步上前,俯身细观,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巫族圣女行至石台另一侧,伸出纤指,极轻极缓地触向板面。指尖方一触及,她整个人便猛然一颤,双眸倏睁:“好强烈的意念残存……刻录者,必是倾注了毕生心血与执念。”

项天立于台前。重瞳视野里,石板表面正流淌着一层淡薄却坚韧的金色光晕,那些图案与文字并非单纯凿刻而成,而是由某种凝聚不散的能量灌注显化,历经千载光阴依旧生生不息。

图案繁复精密。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正圆,被七道放射状线条均匀分割为七个扇区。每个扇区内,各镌有一枚截然不同的符号——正是玉佩、长剑、鼎、镜、印、旗、钟,七件信物的形象。正圆外围,环绕着一圈扭曲如蛇形、古奥艰深的文字,项天一字不识。

“此乃上古祭祀铭文!”洪荒遗族老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其上所载,正是……唤醒英灵之完整仪轨!”

“可解?”项天沉声问。

“需时。”老者自怀中取出一卷色泽泛黄的皮质古卷,展开后可见其上绘有类似文字,“老夫族中传承有部分上古文译法,然残缺不全。圣女阁下,巫族祭祀传承中,可有相关记载?”

巫族圣女颔首:“巫族古祭篇内,确录有部分上古祭文。你我合力推演。”

二人即刻投入解读。

老者以指为笔,在古卷上比划勾连,对照石板文字喃喃默诵。巫族圣女则阖目凝神,双手结出一个繁复古拙的法印,淡绿色的光晕自她指尖漾开,如薄雾般笼罩石板。那些沉寂的文字在绿光浸润下,竟逐一泛起微光,似从漫长沉睡中被轻轻唤醒。

洞窟内,唯余水滴清音与二人低沉肃穆的解读声交织回响。

刘妍悄然靠近项天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你的伤势……”

“无妨。”项天简短回应。实则每行一步,胸腔内都如遭重锤闷击,失血带来的眩晕如潮汐阵阵袭涌。但他脊梁挺得笔直——此刻,绝不能倒下。

北漠首领默立洞口警戒,目光如鹰隼扫视四方。归墟联盟的几名年轻弟子则好奇地打量着洞窟岩壁——其上亦有一些模糊壁画,内容与先前石室所见类似,却更为简略潦草,似匆忙刻就的备忘。

时间在沉寂中悄然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洪荒遗族老者长吁一口气,直起身来。他额间布满细密汗珠,眼中却精光湛然:“推演已成……十之七八。”

“仪轨步骤为何?”项天追问。

老者指向石板中央的圆形图案:“七信物、七禁地、七阵盘——此仅为基石。真正的唤醒仪轨,须待七处阵盘皆尽激活后,于特定天时、特定地脉交汇之所,由七位主祭者同步行祭。”

“主祭者?”刘妍惑然。

“正是。”巫族圣女睁开眼眸,周身绿光渐敛,“石板铭文载明,主祭者须满足三则条件:其一,与对应信物深度共鸣,心神相系;其二,心志坚如磐石,不为天道蛊惑所动;其三……”她顿了顿,声音微凝,“血脉之中,须流淌上古英灵之遗泽。”

血脉。

二字如重锤,敲在项天心间。

“所指为何种血脉?”他问。

“不明。”洪荒遗族老者摇头,“此部分铭文磨损严重,仅可辨‘血脉’‘传承’‘觉醒’数字。然可确知,主祭者绝非人人可为。若条件不符而强行主祭,非但无法唤醒英灵,更可能招致仪式反噬,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