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历城失守的噩耗,刘芒心中先是猛地一松,几乎要忍不住欢呼出声!
岳父给力!太给力了!这么快就拿下了历城!百姓留住了!数十万百姓免于流离之苦!
这些百姓亦可为青州根基添砖加瓦,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了。
这比他预想中理想的情况还要好!刘岱那个废物带来的郁闷,瞬间被这巨大的好消息冲淡了不少。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激动和喜悦,脸上迅速切换出与帐内其他人一样的“震惊”和“愤怒”,甚至表现得更加“难以置信”和“痛心疾首”。
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声音带着“颤抖”和“疑惑”:“怎么会这样?!历城有险可守,又有重兵驻扎,狼孟陉天险更是固若金汤!刘备军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历城?!这……这绝不可能!”
他仿佛陷入了“深思”,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声音却足以让帐内所有人都听到:
“不对……这时间不对啊!按照时间推算,刘备军几乎是在我们前脚刚离开历城不久,就计划好并实施了绕过狼孟陉的行动!这……这太蹊跷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徐和,语气中充满了“引导性”的质疑:“义父!您想过没有?按照常理,刘备军在根本不知道我军主力已倾巢南下兖州的情况下,他贸然分兵绕过狼孟陉,奇袭我军腹地历城,意义何在?万一短时间内攻不下历城,他的这支奇兵就会陷入狼孟陉张闿、弘韫大军和历城守军的夹击之中,腹背受敌,乃是兵家大忌!管亥非庸才、莽夫,他怎会行此险招?!”
刘芒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徐和及其心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疑虑!
徐和原本因老巢丢失而愤怒混乱的脑子,被刘芒这一点,顿时一个激灵!是啊!刘备军此举,精准、迅速、果决,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军事冒险,反倒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行动!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清晰地指向了兵力空虚的历城!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备军很可能事先就已经知道了我军主力南下的确切情报!
“难道……我军之中……有刘备军的细作?!” 徐和眼中瞬间爆射出阴鸷狠厉的光芒,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毒蛇吐信。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人的脸——军师李独、大将王虎,以及其他几名核心头目。
帐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除了与徐和同乡起家、知根知底的王虎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外,李独等人无不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太了解徐和的为人了!此人出身市井混混,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疑心病极重!
如今历城失守这等惊天大事,又涉及可能存在的内奸,一旦被他怀疑上,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刘芒冷眼旁观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笑,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焦急”和“维护”之色,连忙咳嗽一声,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
“各位叔伯莫慌!莫慌!我父……咳咳,义父他定然是一时心急,绝非怀疑各位忠心!诸位都是随义父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会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芒与义父都深信不疑!”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帮徐和解释,安抚众人,但在此刻敏感的氛围下,反而更像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暗示,坐实了徐和确实在怀疑他们!
众人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忐忑不安,对徐和生出强烈的不满和戒备。
徐和这厮,果然刻薄寡恩!一出事就先怀疑自己人!
刘芒继续“劝慰”道:“而且,芒以为,刘备军占了历城又如何??我们如今可是占据了富庶的泰山郡大半!根基犹在!各位叔伯不必过度担忧……眼下军务繁忙,想必各位也需时间安抚部众,处理军务。不如……各位先回去修整一番,稳定军心。待我与义父细细琢磨、查清原委之后,再召各位商议对策,如何?”
他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代替徐和下逐客令了。
徐和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毕竟排查内奸是头等大事。
但刘芒悄悄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我另有计较”的眼神。
徐和虽然不满刘芒自作主张,但鉴于这个“义子”近来屡出“奇谋”,便强忍下怒气,阴沉着脸,默认了。
这一幕落在李独等人眼中,更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想:徐和与这毕芒,果然父子连心!有什么秘密要私下商议,却将我们这些老兄弟排除在外!
看来,徐和是真的更信任这个半路认的义子,对我们……哼!
众人心中憋着一股火气和委屈,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悻悻然地躬身告退,陆续离开了大帐。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徐和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刘芒怒道:
“芒儿!你刚才为何拦着我?!历城失守,必有内奸!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军心何以安定?!”
刘芒连忙躬身请罪,语气却异常平静:“义父息怒!孩儿绝非自作主张,实乃有更重要的事情禀报!孩儿以为,历城失守,看似坏事,但若操作得当,或许……反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