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徐和气得差点笑出来,“我历城基业尽失,妻儿陷于敌手,数十万百姓和大量粮草辎重都没了!你跟我说是好事?!”
刘芒不慌不忙,压低声音道:“义父,您忘了?李独他们不知道,但您我心中清楚,我们如今背靠的是谁?是董卓董相国啊!我们南下兖州,本就是奉了董公之命!如今历城虽失,但我们主力尚存,更已拿下泰山郡大半!兖州刺史刘岱也已伏诛!我们已然完成了董公交付的大部分任务!”
徐和闻言,暴躁的情绪稍稍平复,若有所思。
刘芒趁热打铁,继续忽悠:“义父,是时候跟过去那种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黄巾流寇生涯彻底划清界限了!如今兖州无主,刘岱新丧,正是我们向董公‘请功’,由暗转明的大好时机!我们可以立即修书一封,快马送往洛阳,向董公陈明我等功绩——斩杀刘岱,占据泰山!请求董公以朝廷名义,正式册封您为泰山郡太守!届时,您就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可以堂堂正正地打起朝廷的旗帜,招兵买马,安抚地方!这难道不比守着历城那个山窝窝强上百倍?!”
徐和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对啊!历城丢了固然心疼,但如果能换来一个堂堂正正的太守之位,那简直是鸟枪换炮,一步登天!这诱惑太大了!他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丢失历城的愤怒被对未来的巨大憧憬所取代。
他喃喃道:“我儿……你觉得……此事可行?”
刘芒看着徐和那副充满期待的样子……
天知道……
董卓答应最好,等于承认徐和、司马俱的“合法身份”,恶心的是曹操和关东诸侯;
董卓若是不答应,就怂恿徐和把“董卓联合黄巾贼攻打兖州”的事情捅出去,恶心恶心董卓。
刘芒本质上就是个“搅屎棍”,就像之前他故意让徐和与其麾下李独等人生嫌隙……他的目的就是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但表面上刘芒斩钉截铁说道:“行!肯定行!义父,非是孩儿小人之心,咱们也得留个后手。若董公念及我等功劳,爽快应允,自然皆大欢喜。若他过河拆桥,翻脸不认账……”
刘芒冷笑一声,“那我们便将当初董公如何派使者秘密联络我们,许以高官厚禄,驱使我等南下攻打刘岱之事,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位‘汉相’的嘴脸!看他董卓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徐和听得目瞪口呆,看着刘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义子”。
这计策……也太毒了!但也太对他胃口了!
是啊,我为了你董卓的计划,老巢都丢了,你若不给够好处,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我徐和是贼出身,你董卓难道是好人?大家半斤八两!
一股狠厉之气涌上心头,徐和重重一拍大腿:“好!就按我儿说的办!写信!立刻写信给董卓!”
说干就干,徐和当即亲自口述,由刘芒执笔,起草了一封给董卓的信。
信中,先是大肆宣扬自己和司马俱如何“奋勇作战”,攻克郡县,最终“击毙”逆臣刘岱,为董相国扫除障碍的“功绩”。
然后,话锋一转,提出如今兖州无主,地方不宁,为更好地“为相国效力”,“安抚地方”,请求董卓以朝廷名义,正式册封徐和为泰山郡太守,司马俱为济北相。
最后,信中还隐含威胁地提到,为尽快稳定局势,他们准备于下月便正式打出“奉诏讨逆、安抚兖州”的旗号,希望董卓的“任命”能在此之前到达,以免“名不正言不顺”,生出事端。
信件写好,用火漆封好,派出心腹死士,快马加鞭送往洛阳。
看着信使远去的背影,徐和长长呼出一口胸中的郁结之气,仿佛那送走的不是一封信,而是自己通往光明未来的敲门砖!
想到即将成为朝廷太守,之前的损失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至于历城的妻儿?特么大不了再找几个娘们多努努力……
眼见计划顺利实施,刘芒开始图穷匕见,准备抽身了。反正青州那边百姓已经留下,这兖州的水太浑了……
某人完全没有是他自己将水搅浑的觉悟!
他再次向徐和进言:“义父,如今历城已失,局势有变,孩儿觉得,我们的战略也需要调整了。”
徐和现在对刘芒的“智慧”颇为信服,忙问:“我儿又有何高见?”
说实话连刘芒自己都觉得自己跟个“狗头军师”一般,胡扯乱吹,偏偏徐和还能听自己的……
刘芒硬着头皮,开始推翻自己之前的部分“谋划”:“义父,此前我们与司马俱‘画地而治’,是建立在双方势均力敌、各自发展的基础上。但如今情况不同了!司马俱在曹操手下连连吃亏,损兵折将。若我们坐视不管,万一司马俱真被曹操彻底击败,届时曹操整合了兖州西部,兵锋直指我泰山郡,我们独木难支啊!”
徐和一听,悚然一惊!是啊!之前想着让司马俱和曹操狗咬狗,自己捡便宜。
但现在自家后院起火,要是司马俱这个盟友再完蛋,那可就真是四面楚歌了!他一脸庆幸地看着刘芒:“多亏我儿提醒!为父险些误了大事!那依你之见?”
“联合司马俱!”刘芒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必须拉他一把!派使者紧急联络司马俱,言明唇亡齿寒之理。提议两家摒弃前嫌,真正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曹操!甚至……可以约定,击退曹操后,共分兖州!”
徐和闻言,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我儿大局观……思虑周详!还好你提醒了我!否则为父真要酿成大错!好!我立刻派人去联络司马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