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院门被推开,林忠农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额上还带着汗珠。见弟弟们聚在一起,手叠着手,一脸严肃,不由奇道:“你们几个,这是干啥呢?结拜啊?”
林精诚笑着将“护妹同盟”的事说了。林忠农一听,立刻把锄头一放,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算我一个!谁敢欺负咱家锦鲤,我第一个不答应!将来找妹夫,必须过我这关!力气小的不要,心眼歪的不要,对锦鲤不好的更不要!”
五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兄弟五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名为“守护”的坚定光芒。这一刻,血缘的纽带与共同的责任,将他们紧紧联结在一起。
“同盟”既立,兄弟们便开始“履行职责”。首先便是加强对妹妹的“教育”和“保护”。
林睿思主动增加了教林锦鲤识字读书的时间,不仅教《三字经》、《千字文》,也开始给她讲一些浅显的历史故事、名人轶事,尤其是那些关于忠臣孝子、仁人志士的故事,潜移默化地引导她的是非观念。
“锦鲤,你看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他面对金银财宝不动心,面对威胁不低头,是因为他心中有‘义’,有‘信’。做人啊,最重要的是品德,就像这棵大树,根正才能苗红。” 林睿思指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耐心地讲解。
林锦鲤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小手托着腮,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就像爹和哥哥们一样,对吗?”
林睿思欣慰地笑了:“对,就像爹和哥哥们一样。锦鲤将来也要做这样的人,也要找这样的人做朋友。”
林安然则发挥他“自然观察家”的特长,常常带着林锦鲤在院子里、田野边,认识花草虫鱼,教她爱护小生命。“锦鲤你看,蚂蚁虽小,但它们很勤劳,很团结。我们不能随便踩它们。小鸟唱歌很好听,它们吃虫子,是庄稼的好朋友。我们要和它们做朋友,不能伤害它们。”
林锦鲤很听五哥的话,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能看半天,喂小鸟吃谷粒时小心翼翼,连走路都尽量避开草丛,生怕踩到小虫子。
林乐天年纪虽小,护妹之心却最是直白炽热。他不知从哪里听来,妹妹怕黑怕打雷,于是每晚睡觉前,都要跑去妹妹窗外转一圈,确认窗户关好了,还要隔着窗户喊一句:“锦鲤妹妹别怕,六哥在呢!” 若是遇到雷雨天,他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妹妹房门外,手里紧紧攥着他的小木剑,一副“雷公敢来我就敢打”的架势,逗得林周氏和吴氏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林忠农和林精诚作为长兄,则更多地从实际行动上体现“护妹”。林忠农每次从田里或山里回来,总会给妹妹带些野花、甜莓、或是造型奇特的石头。林精诚则时不时从镇上带些新奇的小玩意、漂亮的头绳、或是特别软糯的糕点给妹妹,每每看到妹妹惊喜的笑脸,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他们也开始有意识地留意镇上、乃至县里那些年纪相仿的男孩子,品性如何,家风怎样,虽不露声色,但心中自有一本账。
就连远在边关的林勇武,在家书中得知此事后(林睿思在信中委婉提及),也特意写了一封厚厚的信回来,信中除了报平安和讲述边塞风物,末尾特意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道:“……听说有人想给咱家锦鲤说亲?告诉那些家伙,想娶我妹妹,先得过我这关!得比我厉害,比我更疼锦鲤才行!等我回去,要好好考教考教!” 虽隔着千山万水,那护妹之心,却跃然纸上。
林锦鲤并不完全理解哥哥们这番“苦心经营”背后的深意,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们对自己更好了,陪自己玩的时间更多了,教自己的东西也更有趣了。她觉得很快乐,很安心。那颗韩彻留下的鹅卵石,依旧是她最宝贝的“朋友”之一,常常被她拿出来把玩,对着说些悄悄话。偶尔,她也会问:“四哥,韩彻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看锦鲤呀?他答应过要给锦鲤带糖的。”
每当这时,林睿思总是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韩彻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办很重要的事。等他办完了,就会回来看锦鲤的。锦鲤要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学字,等韩彻哥哥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
林锦鲤便用力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哥哥们的“护妹同盟”,如同在老槐树下悄然生根的藤蔓,默默编织着一张温暖而坚韧的网,将家中最小的妹妹,妥帖地守护在中央。他们以各自的方式,为妹妹构筑着一个充满爱与教导的成长环境,期待着这株备受呵护的幼苗,能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生长,将来能经得起风雨,也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那场即将到来的、决定林家未来命运的开矿大事前夕。家庭的温情与守护,是男人们在外拼搏时,内心最坚实的后盾与最柔软的牵挂。
夏日的风吹过庭院,老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诉说着这个普通又不平凡的农家小院里,关于成长、守护与爱的故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哥哥们的护妹同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