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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清廉招人妒(1 / 2)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一日,终于在暮色四合时,驶入了云州府高大的城门。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灯火初上,行人车马往来不息,远比青田镇繁华喧嚣。林睿思掀起车帘一角,静静打量着这座将决定家族命运的州城,清俊的脸上并无多少初来乍到的好奇,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按照苏文谦的交代,他们在城西一家门面不大、但颇为洁净的“悦来客栈”落脚。这家客栈的掌柜是苏文谦一位同窗的远亲,价格公道,人也可靠。安顿好后,林睿思并未急于休息,而是借着油灯,再次仔细翻阅了所有文书卷宗,将其中可能被冯司吏指为“瑕疵”之处,一一列出,并查阅律例,准备好了辩驳的依据。直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他才吹熄灯火,和衣躺下,心中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形。

翌日一早,林睿思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虽料子普通,但浆洗得笔挺,更衬得他身姿如松。他带上文卷,由老仆林福陪着,前往州府衙门。

州府衙门位于城东,朱门高墙,石狮威严,透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肃穆。门房处,几个衙役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见一个半大少年带着个老仆过来,只当是来告状或寻人的百姓,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位差爷,学生林睿思,青田镇人士,为家中矿牒申请之事,特来求见工房冯司吏冯大人,烦请通禀一声。” 林睿思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顺手将一小块碎银(苏文谦事先嘱咐的“门包”)递了过去。

那衙役掂了掂银子,又上下打量了林睿思几眼,见他虽然年少,但气度从容,言语清晰,不似寻常懵懂村童,这才慢悠悠地起身:“等着。” 转身进了侧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衙役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冯大人今日公务繁忙,没空见你。你过几日再来吧。”

林睿思心知这是下马威,也不纠缠,只道:“既如此,学生改日再来拜访。只是这矿牒申请,延误日久,家中心急如焚,还望差爷得空时,在冯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说着,又递上一小块碎银。

衙役接过,脸色稍霁,含糊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日,林睿思每日都去衙门求见,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冯大人公务繁忙”。直到第三日下午,那衙役才松了口风:“冯大人说了,看你跑了这么多趟,也算有诚意。明日巳时初刻,你到工房廊下候着,大人若有片刻闲暇,或可见你一面。记住,只许你一人,莫要带闲杂人等。”

“多谢差爷。” 林睿思再次道谢,心中却明镜似的,知道正戏即将开场。

第四日巳时,林睿思准时来到工房所在的廊庑下。这里比前门安静许多,偶有书吏捧着文书匆匆走过。他静静等了约半个时辰,才有一个小吏出来,领着他进了工房的一间值房。

值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坐着一名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的官员,身穿青色官袍,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书,眼皮都未抬一下。正是工房司吏冯文昌。

“学生林睿思,拜见冯大人。” 林睿思上前,依礼深深一揖。

冯文昌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在少年身上扫了扫,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叶,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你就是青田镇林家来的?年纪倒是不大。矿牒之事,本官已看过卷宗,问题不少啊。你家长辈为何不自来,遣你一个娃娃前来?”

林睿思神色不变,恭声道:“回大人,家父与兄长忙于家中生计,且深信朝廷法度清明,大人明察秋毫,故遣学生前来,陈明情由,聆听训示。学生虽年幼,亦知此事关乎家业与地方法度,不敢怠慢。”

“哦?倒是会说话。” 冯文昌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放下茶盏,从案头拿起一份文书,正是林家矿牒的申请卷宗,“你看看,这勘测文书,对矿脉走向、储量估算,语焉不详,多处存疑;这保甲具结,对用工来源、安全防范,措辞含糊,不够详实;还有这地契附图,边界描绘不清,与官册所载颇有出入……如此漏洞百出,叫本官如何敢用印?若日后开采出了纰漏,或是引发纠纷,谁来担责?”

他每说一条,语气便加重一分,目光如针,刺向林睿思,带着明显的施压意味。

林睿思却并未被吓住,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朗声道:“大人明鉴。学生此番前来,正为此事。大人所指诸处,学生家中已有补充与澄清。”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数份文书,双手呈上:“此乃聘请的矿师李老先生,依据大人所指‘存疑’之处,重新详勘后所绘的矿脉走向详图与储量复算文书,附有矿师签字画押及保人具结。此乃青田镇里正、耆老及相邻地户联名所具的保结,对用工来源、矿场安全、邻里和睦等事,皆有详述承诺。至于地契边界,” 他又取出一张绘制清晰的舆图,“此图乃请县衙户房书吏,依据官册与实地勘验,共同核定后所绘,与官册分毫不差,并已由户房用印确认。以上诸项,皆可佐证原申请文书并无不实不妥之处,请大人过目。”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冯文昌所指的“瑕疵”一一驳回,且有凭有据。冯文昌原本倨傲的神色微微一滞,接过那几份文书,匆匆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补充文书,不仅将所谓的“漏洞”堵得严严实实,而且格式严谨,手续齐全,甚至有些地方比衙门要求的更为详尽,显然是花了极大心思准备的。这让他之前准备的刁难说辞,一下子落到了空处。

冯文昌心中暗恼。他本以为林家不过是个刚刚发迹的乡下土财主,派个半大孩子来,无非是送钱服软,正好可以狠狠敲上一笔。没想到这少年言辞锋利,准备充分,竟是个硬茬子。他久在衙门,深知若是对方手续真的无懈可击,自己硬要卡着,万一对方闹将起来,或是寻了别的门路,自己反倒被动。尤其是听说这林家似乎与州府某位神秘人物有些瓜葛(沈砚虽未直接出面,但其存在并非无迹可寻),更让他有些投鼠忌器。

但让他就这么轻易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他又如何甘心?三千两银子还没到手呢!

“哼,即便这些文书暂且过得去,开矿之事,非同小可。” 冯文昌将文书扔回案上,语气转冷,“需得考量地方民情,需得确保税赋无误,更需得提防奸人借此生事,扰乱地方。你林家骤然发迹,便要开山取矿,难免惹人注目,招人议论。本官身为司吏,不得不慎之又慎。”

这话已是近乎赤裸的威胁和索贿的暗示了——你们林家根基浅,有钱是好事,但也得“懂事”,得“打点”好方方面面,尤其是他冯司吏。

林睿思心中雪亮,知道对方图穷匕见。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而上前半步,目光直视冯文昌,声音清越,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大人此言,学生不敢苟同。我大雍律例,《矿冶通则》有云:‘凡民间有愿开采山泽之利者,但所开无碍城池、龙脉、军民庐墓,及不由古洞、见坑闭歇年月不久之处,听从其便,给予文凭。’ 学生家申请开采之黑石岭,地处荒僻,无关要害,所开乃新矿,符合律例。地方民情,有保甲里正联名具结为证;税赋之事,申请文书中已有承诺,按律缴纳,分文不少。至于‘惹人注目,招人议论’……”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见底,话语却如刀锋:“学生窃以为,为官者,当以律法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若因惧怕无端议论,便对合法合规之事横加阻挠,或因申请人‘骤然发迹’便心生疑虑,刻意刁难,岂是朝廷设官分职、牧民理政之本意?我林家凭双手勤劳致富,循法度申请开矿,光明磊落,何惧人言?大人清廉之名,学生亦有耳闻,想必不会因捕风捉影之议,便阻塞利国利民之途吧?”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有理有据,更将“清廉”二字高高抬起,隐含机锋。既点明了林家行事的合法性,又将“惧怕议论”、“刻意刁难”的帽子暗暗扣回,最后更是一顶“清廉”的高帽送过去,逼得冯文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冯文昌脸色阵青阵白,胸口微微起伏。他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少年,竟有如此胆量和口才,句句扣在法理和道义上,让他难以公然反驳。尤其是那“清廉”二字,更是刺耳。他若再强行索贿,岂不是自打嘴巴?可若就此罢手,颜面何存?那三千两银子更是想都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