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睿思与苏文谦辞别京城,踏上了返回云州的归途。来时心怀忐忑,归时虽多了几分从容,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路南下,起初尚算顺利,然而就在车队行至一处名为“落鹰峡”的险要地段时,变故陡生。
两侧山崖陡峭,林木幽深,官道在此变得狭窄。就在车队缓缓通过峡谷最窄处时,忽闻一声尖锐的唿哨响起,紧接着,数十名蒙面黑衣、手持利刃的山匪从两侧山林中呼啸而出,瞬间将车队前后截断,团团围住。这些山匪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并非寻常乌合之众,其目标明确,攻势凌厉,直指林睿思和苏文谦所乘的马车。
车夫吓得面无人色,护卫车队的几名官差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顷刻间便落入下风。匪首一声令下,数名悍匪直扑马车,刀光闪烁,意图再明显不过——并非求财,而是索命!
苏文谦脸色发白,却仍下意识地将林睿思护在身后。林睿思虽惊不乱,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局,心中已然明了,这绝非偶然的劫道,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他在京中低调行事,并未与人结下如此深仇,唯一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便是婉拒了安王府的招揽,或是因院试案首之名碍了某些人的眼,更甚者……可能与那神秘的“漱石斋”及其背后的势力有关?
眼看匪徒的刀尖即将破窗而入,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官道旁的密林中,骤然响起一片更为急促凌厉的破空之声!数支弩箭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射向那些即将得手的匪徒手腕、肩胛等非致命却足以让其失去战斗力的部位。惨叫声接连响起,匪徒的攻势为之一滞。
紧接着,十余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掠出。这些人皆作寻常行商或镖师打扮,但行动间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彪悍之气,出手狠辣果决,招式简洁有效,配合无间,瞬间便将围攻马车的匪徒清理干净,转而向其余匪徒发起反攻。
原本气势汹汹的山匪,在这支突然出现的生力军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不过片刻工夫,匪徒便已死伤惨重,余者见势不妙,发一声喊,狼狈不堪地溃散逃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斗结束得极快,快到令人难以置信。那队出手相助的“行商”或“镖师”,在确认危机解除后,并未与林睿思等人交谈,只是为首一人向马车方向微微颔首,便迅速带着同伴收拾战场,处理痕迹,随后也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山林,仿佛从未出现过。
劫后余生的官差和车夫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苏文谦扶着车厢,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林睿思,眼中充满了后怕与疑惑:“睿思,这些人是……?”
林睿思眉头微蹙,缓缓摇头,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仔细回想那些救援者的身手和作风,绝非普通的江湖人士,更像是……军中精锐或某个势力培养的死士。他们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目标也极为明确,就是保护自己。是谁在暗中派出了这样一支力量?是赏识他才学的某位清流官员?是感念林家忠义、暗中照拂的某位军中旧识?还是……那位曾有一面之缘、高深莫测的“了尘”禅师所提及的“故人”之力?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一个事实:自他们离开京城,甚至可能早在京城之时,便已有一双或多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们。这份“保护”固然让他们得以脱险,却也意味着,他们早已置身于一个更庞大、更复杂的棋局之中,而执棋者,远非他们目前所能窥探。
“表哥,”林睿思沉声道,“此事暂且压下,回云州前,勿要对他人提及。这些人……是友非敌,至少目前如此。”
苏文谦重重点头,他也明白其中利害。经此一劫,归途的行程更加谨慎。一路无话,但当云州熟悉的山水轮廓渐渐映入眼帘时,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京城的风波看似已远,但其暗流,却已悄然蔓延至这归途之上。林家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