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嘀咕着，踩了踩脚。
特制的防滑靴底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声响。
千霜城的建筑几乎全由灰白色的冰岩砌成，屋顶呈陡峭的尖角状，防止积雪压垮房屋。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裹得像球一样的身影匆匆走过，消失在挂着厚重毛毡门帘的建筑里。
城墙上结着厚厚的冰凌，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响声。
远处，寒脊山脉如同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际线上。
即使在数十里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那不是普通的山脉，而是传说中连龙族都不愿轻易穿越的禁地。
山脉终年被暴风雪笼罩，山体由特殊的魔法矿物构成，会干扰大多数定位魔法和飞行法术。
“该到了吧……”
绮栗栗掏出怀表看了看，又迅速塞回怀里——金属表面在户外暴露三十秒就会粘住皮肤。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找个酒馆暖和一下时，城门外传来了车轮压过冻土的沉闷声响。
一支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那是典型的荒原补给队配置：三辆由厚皮蒙着的货运魔兽车，每辆车由四头长毛冰原牛牵引。
车队成员都裹在厚重的毛皮中，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睫毛上结满了冰霜。
绮栗栗眯起眼睛，很快锁定了一辆马车旁那个相对纤瘦的身影。
即使裹在厚重的白色熊皮大衣里，即使眼睛上蒙着熟悉的银色丝带，那个身影依然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
凛。
她正扶着马车边缘，小心地踩着积雪前行。
一个身材高大的补给队员想搀扶她，被她礼貌而坚定地摇头拒绝了。
绮栗栗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快步走过去。
“凛阁下？”
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模糊，但那个蒙眼的少女立刻转过头来，准确地对准了她的方向。
“债主小姐？”
凛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也许是因为终于抵达目的地，也许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绮栗栗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你看起……还行。”
这是个保守的说法。
实际上凛露在毛皮帽檐外的几缕铂金色的发上，都已经结着细小的冰晶。
“感谢您如约前来。”凛微微颔首，“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
“当然，跟我来。”
凛和补给队的领队打了个招呼，向救她的队伍郑重道谢，并支付了承诺的报酬。
队长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他拍了拍凛的肩膀，说了句“一路顺风，小姑娘”，然后带着车队离开了。
凛跟着绮栗栗走向城内，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挂着“冻土驼铃”招牌的酒馆。
推开门帘，暖意夹杂着麦酒和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酒馆里人不多，几个本地人围坐在中央的火炉旁低声交谈。
绮栗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帮凛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招手点了两杯热蜜酒和一份炖菜。
“你先暖和一下。”
绮栗栗把热酒杯推到凛手边。
“然后我们可以聊聊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