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坦看着沉默不语的陈天,心一点点沉下去,脸上的焦急和绝望愈发明显。
片刻后,陈天停止了敲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阿拉坦:“苏合首领和灰鹊部的困境,本督已知。宣大与灰鹊部素有往来,算是朋友,朋友有难,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阿拉坦闻言,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就要再次行礼感谢。
“但是,”陈天话锋一转,语气沉稳而坚定,“宣大亦有宣大的难处。大军出动,非比寻常,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派兵进入草原,与黑狼部乃至其背后势力开战,目前时机尚不成熟。”
阿拉坦的脸色又白了回去。
“不过,本督不会坐视灰鹊部被灭。”
陈天继续道,“这样,本督可做三件事,助你们渡过难关。”
“第一,本督可调拨一批军械给你们。包括制式腰刀三百把,长矛五百杆,皮甲两百副,强弓五十张,箭矢五千支。另,拨付粮食五百石,助你们稳定人心,支撑战事。”
这些都是宣大府库中的储备,虽非最新式的符文装备,但对于缺铁少甲的草原部落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阿拉坦眼睛一亮,有了这些兵甲粮草,部落的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第二,本督可派一队精干骑兵,人数不多,约五十骑,随你返回。他们不直接参与你们与黑狼部的正面决战,但可担任顾问,指导你们如何利用地形、布置防线、进行游击骚扰,发挥你们骑兵的优势,避免与敌人硬碰硬。同时,他们也可作为你我之间的联络官。”
这支小股部队,既是军事顾问,也是陈天的眼睛,可以实地观察战场形势,评估黑狼部的真实实力和背景,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监督灰鹊部。
“第三,本督会以宣大总督的名义,向黑狼部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发出照会,严厉谴责其无故侵袭友好部落的行为,表明宣大的立场。这或许不能直接退兵,但至少能形成一定的威慑,让他们有所顾忌。”
陈天的安排,可谓深思熟虑。
既给予了灰鹊部实质性的援助,帮他们提升自保能力,又避免了宣大军队直接陷入草原冲突的泥潭。
派出的顾问小队风险可控,还能收集情报。
外交照会则是低成本的政治施压。
这已经是目前形势下,陈天能做出的最稳妥、最符合宣大利益的选择了。
阿拉坦虽然最初希望能得到大明官军的直接庇护,但也明白这或许是最现实的结果。
而且有了这批兵甲粮草和战术指导,灰鹊部确实有了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他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多谢总督大人!灰鹊部永世不忘您的恩情!我代苏合首领和全部落的族人,感谢您!”
“不必多礼,时间紧迫,你即刻随赵胜去领取物资,顾问小队明日清晨随你一同出发。”
陈天挥挥手,干脆利落。
“是!”
阿拉坦抹了把脸,跟着赵胜快步离去。
厅内只剩下陈天和几名心腹将领。
一名性急的参将忍不住开口:“督师,只给这点援助,是不是太……万一灰鹊部还是顶不住呢?”
陈天走到窗前,望着西北方向,目光深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灰鹊部若能借此机会挺过去,经受住战火考验,才能真正成为我们在草原上的可靠支点。若他们实在扶不起……那也只能说明他们命该如此。我们的核心,始终是宣大本身的稳固和发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况且,我也想看看,这黑狼部背后,到底藏着哪些牛鬼蛇神,让顾问小队把眼睛擦亮些。”
处理完这桩突发的外交军事事件,陈天又将注意力转回内政。
秋收在即,这是检验他一年多来在宣大推行各项政策成效的关键时刻。
军屯、民屯、水利、新农具推广……投入了他那么多心血,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候。
十月的宣大,天高云淡,风中已带着明显的凉意,但广袤的田野间,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