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岸州县告急!无数百姓已开始自发逃离家园,情况万分危急!”
传令兵几乎是瘫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双手高举着那份被雨水和泥泞浸透的紧急军报。
最后那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院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魔渊异动尚未解决,黄河又告急!
而且是被阴煞污染的黄河!
一旦决堤,洪水裹挟着魔煞席卷人口稠密的中原大地……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不寒而栗。
赵虎等人脸色煞白,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天身上。
陈天面沉如水,身上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收敛的厚重气息,此刻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没有去接那份军报,神识早已扫过,内容比传令兵口述的只多不少。
“慌什么!”
陈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压下了院中弥漫的恐慌情绪。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本公先顶着!”
“赵虎!”
“末将在!”赵虎一个激灵,挺胸应诺。
“持我令牌,即刻起,山海关及周边三百里内,所有军营、府库、工坊,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物资调配,优先保障黄河防汛!所有休整部队,立刻集结待命!”
“得令!”
赵虎接过令牌,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脚步声沉重如擂战鼓。
“李幕僚!”
陈天看向自己身后一位会阵法的幕僚。
“属下在!”
“你精通阵法,立刻带上所有能调动的阵法师和相关材料,乘坐最快的飞舟,先行赶往洛口、开封险情最重的地段!不必追求完美防御,以最快速度布置加固堤坝根基的‘磐石阵’、‘定水符’,能撑多久是多久!为我们大军赶到争取时间!”
“属下明白!这就出发!”
李幕僚毫不迟疑,躬身一礼,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院外。
“传令军政联席会议!”
陈天的命令一条接一条,语速快而清晰,“以总摄政务院名义,发布最高动员令!征调控制区内所有船只、车辆、工匠!命令各地官仓,即刻开仓,调运粮草、麻袋、木料、绳索等一切防汛物资,由军队护送,火速运往黄河沿线!”
“通知格物院,将库存的所有新型‘速凝土’、‘加固符板’全部启用,随军出发!”
“还有,命令医疗营,抽调精干人手,携带大量防疫、驱煞药材,组建巡回医疗队,紧随大军之后!”
一道道指令如同流水般发出,整个山海关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启动。
不再是针对关外的建虏,而是为了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兼魔祸。
马蹄声、脚步声、传令声、物资装载的号子声……瞬间打破了山海关的宁静,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战前气氛弥漫开来。
陈天没有片刻停歇,他回到书房,迅速写下几道手令,盖上自己的大印。
其中一道,是发给依旧在宣大、蓟镇等地坐镇的心腹,要求他们稳住后方,警惕魔渊,同时尽可能抽调人力物力支援黄河。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一身轻便的戎装,大步走出总督府。
府门外,亲兵已经牵来了他的战马。
这匹原本神骏非凡的战马,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沉凝如山的厚重气息,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
陈天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眼前已经集结完毕的三千精锐亲军。
这些都是跟随他南征北战的老兵,其中尽是修炼了高深功法的武者,眼神锐利,杀气内敛。
“将士们!”
陈天的声音在真元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废话不多说!黄河要决堤了!后面是几百万父老乡亲!咱们脚下这块土地,刚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绝不能让洪水毁了,更不能让水里那些脏东西祸害了!”
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此去,不是打仗,胜似打仗!目标,黄河大堤!出发!”
“出发!!”
三千虎贲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陈天一马当先,三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冲出山海关,沿着官道,向着南方黄河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泥泞,卷起漫天烟尘。
一路上,陈天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哀鸣”。
刚刚开启的脾土之藏,让他对这种地脉变动、水汽异常的感知远超常人。
越是往南,那种潮湿、混乱、夹杂着丝丝阴冷煞气的天地元气就越是明显。
他甚至不需要看地图,就能隐约感知到黄河那条“地上悬河”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以及那几处如同堤坝上脓疮般的险情节点。
“再快一点!”
陈天不断催促。
大军日夜兼程,遇到道路泥泞难行之处,陈天甚至亲自出手,以浑厚的土行真元临时加固路面,或者直接轰开拦路的山石。
他刚刚突破的修为,此刻毫无保留地用在了赶路上。
五日后,陈天率领的精锐前锋,终于抵达了黄河沿岸。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浑浊的黄河水如同一条狂暴的黄色巨龙,水位已经高得吓人,几乎与两岸的堤坝顶端齐平。
河水奔腾咆哮,卷起浑浊的浪涛,不断冲击、拍打着看似岌岌可危的土石堤岸。
水面上,果然漂浮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细碎的黑色絮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和阴冷气息。
一些靠近河岸的草木,已经出现了不正常的枯萎发黑迹象。
洛口段的一处堤坝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管涌,浑浊的水流带着泥沙不断从堤基渗出。
数百名民夫和兵卒正在李幕僚等阵法师的指挥下,拼命打桩、堆填沙袋,试图堵住漏洞。
但水流太急,刚扔下去的沙袋瞬间就被冲走,情况十分危急。
更让人心焦的是,天空依旧阴沉,雨虽然不大,却绵绵不绝,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上游传来的消息,水位还在持续上涨!
“国公爷!您可来了!”
当地一名浑身湿透、满脸泥浆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这……这管涌堵不住啊!再这样下去,最多两个时辰,这段堤坝必垮!”
陈天没有废话,飞身下马,几步就跨到那处管涌险段。
他蹲下身,伸出手掌,直接按在湿润的堤坝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