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很开心。”
阿星认真道,“它说它生来就该去深海。”
水手们面面相觑,只当这少女又说胡话。
但操控舱里,正在检查符文阵的工匠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郑海问。
“船长,您看这能量流动……”
工匠指着阵盘,“比在船坞测试时顺畅了三成,就像……就像船本身在配合阵法。”
郑海看向窗外逐渐远去的海岸线,若有所思。
船也有灵?
或许吧。
这艘船用了那么多特殊材料,刻了那么多上古符文,又在万众瞩目下启航,承载着三百二十人的性命和整个大明的期望……
其上已然附着了大明的国运之力。
若真生出些灵性,倒也不奇怪。
午时,“探索者号”已驶出渤海湾,进入黄海。
海水颜色从浑浊的黄绿渐变为深蓝。
风浪渐大,但船身稳如磐石,御风符和避水符双重作用下,巨浪在船前十丈外便自动分开。
郑海召集全体队员到主甲板集合。
三百二十人整齐列队,目光灼灼。
“诸位。”
郑海站在高处,“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船上的规矩,登船前都已交代过,我只强调三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令行禁止。深海不是陆地,一个错误就可能葬送全船。”
“第二,互相信任。你是水手就信舵手,你是武者就信战友,你是学者就信数据。疑心是深海航行最大的敌人。”
“第三……”
他顿了顿,“记住我们为什么而来。不是为了金银财宝,不是为了个人功名,是为了查明真相,守护此方世界。”
他展开海图,手指点在东海与太平洋交界处的一个标记上。
“第一阶段目标——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区域。玉碑标注,那里有一处深海节点,疑似‘归墟之渊’的入口。我们将在十五日内抵达外围海域,然后下潜探查。”
有队员举手:“船长,海沟有多深?”
“古籍记载‘无底’,但据佛郎机人的粗测,至少一千五百丈以上。”
郑海道,“所以‘探索者号’的抗压符阵至关重要。下潜前,必须做三次全面检测。”
又有人问:“如果
郑海看向周云。
周云上前一步,面无表情:“杀。”
他顿了顿:“若是智慧生灵,尝试沟通。若是被‘暗潮’侵蚀的怪物,或主动攻击者,格杀勿论。船上配备四十八门符文炮,三万支破甲弩,足够应对大部分情况。”
队员们稍稍安心。
郑海最后道:“现在,各就各位。了望组四班轮值,符文组全天监测阵法,武备组检查武器。其他人熟悉岗位,三日后再集结训练。”
“是!”
人群散去。
阿星被分配到观测舱,那里有特制的琉璃窗,可以观察海底。
带她的老学者姓徐,是个博物学家。
“丫头,听郑督师所说,你能听见地脉哭声?”徐老好奇的问道。
“嗯。”
“那你能听见海底的声音吗?”
阿星趴在琉璃窗前,看着下方深蓝色的海水,闭眼倾听。
许久,她睁开眼:“有东西在唱歌。”
“唱歌?”
“嗯……很轻,很慢,像在睡觉。”
阿星歪头,“但有点难过,好像做了噩梦。”
徐老记录下这句话,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舰长室。
郑海、周云,以及几位核心骨干正在开会。
“预计七日后穿过琉球群岛,进入太平洋。”
航海长指着海图,“但这一带常有飓风,虽然‘御风符’能削弱影响,但仍需谨慎。”
“气象组已经在观测云层变化。”
副船长道,“另外,云霓姑娘给的‘观云诀’很有用,能提前半日预测风向转变。”
提到云霓,郑海想起离京前陈天的交代。
那个少女虽然未随行,但她通过钦天监送来三卷心得——关于海上云雾的观测法、水汽流动的规律,以及可能出现的异常天象预兆。
陛下说得对,云霓的价值,确实不止在擂台。
“继续监测。”
郑海道,“另外,从明日起,每日进行下潜演练。所有人必须熟悉紧急上浮程序。”
“是。”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郑海独自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无垠的海面。
夕阳西下,海天相接处一片赤金。
很美。
但也充满未知。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那是陈天赐的宝刀,刀身刻着“镇海”二字。
“但愿……真能镇住这片海。”
夜深了。
“探索者号”在月光下继续向东航行。
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而在船舱最底层的观测室里,阿星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赤脚跑到琉璃窗前,趴着往下看。
深海之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像眼睛。
又航行了三日,海水从深蓝变为墨黑。
郑海站在舰桥上,望着前方突然涌起的浓雾,眉头紧皱:“不对劲……这雾里有东西。”
几乎同时,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整艘船猛地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