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配合默契,动作流畅,虽无多语,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熨帖。
第五天夜里,林玄仍在书房奋战。
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跨国并购案财务模型,密密麻麻的数据已看了两个小时。
苏瑶轻轻推开房门,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脚步轻得像怕惊扰梦中人。
“放桌上就行。”他头也不抬,手指仍在键盘上飞舞。
她没说话,将汤轻轻放下,附上一张折好的纸条:【趁热喝,别熬太晚】。
他翻完一页数据,抬头看见那碗氤氲着热气的汤和纸条,伸手拿过碗,温度正好。
抿了几口,舌尖尝出熟悉的滋味——菌菇鸡汤,清淡醇厚,是他记忆里她母亲常做的味道。
心头蓦然一暖。
他放下碗,关掉电脑。
走出书房时,看见她卧室门缝透出一线柔和的光。他走过去,轻轻叩了两下。
“没睡?”他问。
“马上。”里面传来回应,“你去睡吧。”
他回自己房间躺下,没开灯。
半小时后,听见她熄灯的声音,走廊的脚步极轻,随后是隔壁门轻轻合上的轻响。
第六天早上,两人一起去新房收货验件。
所有家具均已送达,安装师傅正忙碌地组装。
林玄在现场逐项核对清单,苏瑶则在各个房间来回走动,调整布局。
“床头柜换这边。”她指着墙面,“那边插座不够用,插线板会太显眼。”
“行。”他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中午他们点了外卖,在尚未完全收拾好的空房间里相对而坐。
下午三点,全部家具安装完毕。
保洁人员进来打扫卫生。他们并肩站在门口等待,像一对验收作品的匠人。
“像家了。”苏瑶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柔软的光。
“是。”他点头,“比以前那个房子舒服多了。”
“因为是你一起弄的。”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深邃而温柔:“一直都是你。”
他们回到家时已是傍晚。
林玄打开灯,整个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新沙发静静伫立在客厅中央,地毯铺展如画,墙上挂着他们在北欧旅行时拍的一张合影——雪地中相视而笑的两人,仿佛把远方的宁静带回了此刻。
“明天我得去公司开会。”他坐下,语气平静,“集团有几个重点项目要推进。”
“忙多久?”
“一周左右。”他略作思索,“可能还要出差两天。”
“嗯。”她挨着他坐下,声音轻柔,“记得按时吃饭。”
“你也是。”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别总等我回来再睡。”
“我知道。”
晚上他们一起整理衣柜。
林玄将衬衫一件件挂好,动作利落;苏瑶叠着裤子,细心抚平每一道褶皱。
她忽然翻到一件旧卫衣,袖口微微磨损,颜色也有些褪淡。
“这件还留着?”她问,语气里藏着笑意。
“穿着舒服。”他说,嘴角微扬,“换了好几件都没舍得扔。”
她没再说话,只是小心地将衣服叠好,放进抽屉深处。
第七天,林玄正式投入高强度工作。
白天连开三个会,晚上还要连线海外团队。苏瑶做好晚饭,特意放进保温锅里。
他直到十一点半才从书房出来,看见饭菜依旧温热,默默加热后吃掉。
“辛苦了。”她从卧室探出头,睡衣领口微歪。
“没事。”他摇头,“你先睡。”
她没动,站在门口静静看他吃完。当他起身收拾碗筷时,她忽然开口:“你要是累了,就歇两天。”
“不用。”他擦着手,语气坚定,“我能扛。”
她点点头,转身回屋睡觉。
第八天,林玄接到紧急会议通知。他一早就出门,晚上回来时脸色凝重。苏瑶正在厨房热牛奶,见他进门,立刻倒了一杯递过去。
“怎么了?”她问。
“项目卡住了。”他坐下,眉心微蹙,“有人在背后搅局。”
“能解决吗?”
“能。”他喝了口牛奶,嗓音低沉却有力,“就是费点时间。”
她没有追问,只安静地坐到他身边。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轻轻拿起毯子,替他盖在身上。
半夜他醒来,发现自己仍躺在沙发上。
毯子盖得严实,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底下压着一张字条:【药在左边第二格,记得吃】。
他坐起身,脚步放轻,走到她卧室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她睡得很沉,被子齐齐整整盖到胸口,呼吸均匀而安宁。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久久停留,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电脑还开着,屏幕幽幽发光。他坐下,重新打开文件。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夜未眠。他一行一行往下看,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细碎而坚定的节奏。
凌晨两点,他终于合上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客厅一片寂静,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在丈量深夜的重量。
他走向厨房,倒了杯水。
喝水时,目光落在冰箱门上——那里贴着一张便签,是她熟悉的字迹:【家里有我,你不用一个人扛】。
他盯着那行字,许久不动。
然后转身,再次轻轻推开卧室门。
她还在睡,眉目安然。
他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角。
在床沿坐了几分钟,才缓缓起身离开。
回到客厅,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召集核心团队开会。”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并购案,我要亲自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