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三家正规企业，他们都觉得我异想天开。可你们还在画路线图，还在做原型，还在计算每一纳米的功耗。说明你们相信这件事能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不需要说服别人相信国产芯片能行。我需要的是，找到那些已经相信的人，帮他们把路走完。”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打印机完成了最后一层材料的铺设，喷头停止运转。房间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轻响。
终于，陈锐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玄面前。
两人对视片刻，陈锐伸出手。
“如果你真能做到你说的这些，我愿意赌一把。”
林玄伸手握住。
“我也赌。”
那只手很稳，掌心有些粗糙，显然是长期接触电路板留下的痕迹。林玄感受到对方的力道，不大，却坚定有力。
他松了口气，肩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传单小哥站在门口，嘴巴微张，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其他几名躲在工位后的员工也悄悄探出身子，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真的假的？”
林玄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会议室角落的一张折叠椅坐下。
他将背包轻轻放在脚边，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片空间里的某种信念。
接着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屏幕亮起，列表中的第一条写着：“寻找专家”。他长按这一项，弹出删除选项，确认删除。
然后输入新的一行文字：“陈锐团队确认合作。”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向天花板。
吊顶有一处裂缝，胶水早已发黑，但灯依旧亮着。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照进来，在地面划出几道平行的光带。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漂浮，如同时间被悄然放慢。
林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味、泡面汤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潮湿的霉味。
这里不是什么高级实验室，也不是资本云集的孵化中心。
但这间屋子里的人，是真的在埋头做事。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被翻乱的设计图，认真整理好，重新放回原位。
“你们接下来最缺什么？”他问陈锐。
“EDA工具授权。”陈锐答得干脆利落，
“我们现在用的是破解版，功能受限，仿真精度不够。要想准确预测性能，至少得买一套正版系统。”
“我来处理。”林玄点头，“两天内解决。”
“还有测试平台。高校那边预约不上，我们想找第三方实验室租用几天。”
“我认识一所理工院校微电子学院的院长，下午就能联系。”
陈锐看着他，眼神逐渐从怀疑转变为认真。
“你不是随便说说。”
“我说过，钱不是问题。”林玄看着他，“问题是人。现在人找到了，剩下的，都是可以解决的事。”
他说完，并未查看手机，也没有提起合同或协议。
他知道，此刻建立起的信任，比任何书面文件都更重要。
办公室里的气氛悄然改变。
那种压抑的等待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躁动，像是一堆即将复燃的余烬，被人轻轻吹了一口。
林玄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明天还会来，带上第一批资金到账证明和资源清单。你们今晚好好休息，别熬太晚。”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把‘博创未来’这几个字重新喷一遍。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