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五楼缓缓开启,走廊里的灯光偏冷,映照出墙壁上刷着的廉价白漆,边缘已有几处泛黄剥落。
林玄跟在传单小哥身后往里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过道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503室的门虚掩着,门框上方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博创未来科技有限公司”,字迹略显歪斜,像是匆忙间随手贴上的。
屋内十分安静,唯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几张旧办公桌被拼在一起,桌面堆满了电路板、示波器和散落的芯片样品,凌乱却有序。
墙角立着一台小型3D打印机,喷头正缓慢移动,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咔嗒声。
墙上贴着一幅巨大的技术路线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时间节点,最下方用红笔圈出一行醒目的字:“流片倒计时:17天”。
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面前的三块显示器同时运行着不同的程序,代码如瀑布般飞速滚动。传单小哥轻咳两声:“锐哥,有人来了。”
那人没有回头,只抬起一只手示意稍等。
十几秒后,他按下回车键,才缓缓转过身来。
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脸型瘦削,双眼明亮,目光中透着审视与警惕。
“你说要谈投资?”陈锐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先说清楚,我们不卖股份,也不接短期热钱。”
林玄没有急于回应,而是走到桌前,拿起一块刚打印出来的原型机外壳,仔细翻看了一会儿,又抽出旁边的一份设计图纸。
“你们做的是RISC-V架构的物联网主控芯片,目标频率800MHz,功耗控制在1.2瓦以内。”
他指着图纸一角说道,
“但这里电源管理模块采用的是通用方案,没有做动态调压优化,实际运行时必然发热严重。
其次,晶振布局离高频信号线太近,EMI干扰肯定会超标。
第三,封装选用了QFN,散热焊盘未接地,一旦量产,良率很难超过六成。”
陈锐眉头微动,站起身走到他身旁。
“你懂这个?”
“不止懂。”林玄放下图纸,直视着他,“我还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钱流片。
但更麻烦的是,你们团队里没人完整走过封测流程。
代工厂不会为一个小项目单独调试参数,你们拿不到真实反馈,所有修改都只是凭感觉在改。”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另一个年轻员工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烙铁,神情惊讶。
陈锐盯着林玄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是哪家机构的?中芯?华力?还是高校研究所?”
“都不是。”林玄摇头,“我就是个人,想干点事。”
“个人?”陈锐冷笑一声,“你知道做一颗芯片要多少钱吗?一次流片至少三百万起步,还不包括后续测试、认证和量产爬坡的成本。你一个人,拿什么投?”
“钱我来解决。”林玄语气平静,“我不占股,资金全额注入,所有股权归你和团队所有。我要的不是回报,只是一个能做成的事。”
陈锐愣住了,眼神悄然发生变化。
“你不占股?那你图什么?名声?履历?还是等我们做成了再把公司收走?”
“我不插手技术。”林玄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倒计时表上,
“你们负责研发、生产、落地,我只管资源对接和外部协调。你可以随时查每一笔支出,也可以拒绝任何我认为该推的资源。但我有一个要求——必须往前走,不能停。”
屋里一片寂静,连那个握着烙铁的年轻人也停下了手。
过了许久,陈锐慢慢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们本来有十二个人,现在只剩八个。工资已经拖欠两个月,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能不能付。
昨天又有两个人提出离职。”
他抬头看着林玄,“你说你能投钱,可谁能保证你不会中途撤资?我们耽误得起吗?”
林玄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卡里有八百万,随时可验。今天就可以打第一笔五百万到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欠薪、续租和启动流片准备。剩下的三百万作为备用金,由你指定财务人员管理。”
陈锐没有去碰那张卡,只是死死盯着林玄的眼睛。
“为什么是我们?你完全可以去找大厂合作,或者自己组建团队。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快要解散的小公司?”
“因为你们真正在做事。”林玄的声音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