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放下筷子，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亮起，是一条实验室温控正常的系统通知。
他抬起头时，陈慧玲还在说话。
“我们复盘了前七天的数据，发现用户流失主要集中在视频开头的三十秒内。”
她语速很快，手指不自觉地轻敲着文件夹的边缘，“尤其是年轻女性群体——她们更在意主角有没有‘站起来’的感觉。”
林玄点点头：“所以你建议开场直接上冲突？”
“对。”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那句期待的认可，
“不需要铺垫委屈，直接让女主摔辞职信走人，镜头跟背影，配上那句‘老娘不伺候了’。试片时测试组反应最强烈的，就是这一段。”
她说完，下意识抬眼看向林玄。
他正低头翻阅她递来的报告，眉头微蹙，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一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右眼。
他伸手轻轻撩开，动作很轻，却让她喉咙突然发紧。
她的视线没收回。
心跳漏了半拍，像踩空了一级台阶。
“陈慧玲？”林玄抬头。
她猛地回神，指尖一颤，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
“嗯？我在。”她低头假装整理纸张，耳尖悄然泛红，“您……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这个方向可以试。”他的声音平静如常，没有多问，“剪辑组明天能出新版本吗？”
“能。”她攥紧笔杆，“今晚我就盯着他们改。”
林玄看了眼手表：“行。那你先回去休息，我得回楼上看看团队状态。”
两人起身离开餐厅，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些。
他们并肩走进大楼，前台值班员打了个哈欠，抬头看见林玄，立刻坐直了身子。
“林总。”他压低声音，“苏小姐刚才来过，等了几分钟就走了。”
林玄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大概十分钟前，她说不打扰您工作。”
他应了一声，按下电梯按钮。
陈慧玲站在旁边，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一角。
电梯门缓缓开启，两人一同走进去。
就在门即将合拢的一瞬，玻璃门外，一道身影倏然闪动。
苏瑶站在大厅角落的绿植后，望着电梯数字跳到三楼，停住。
她原本只是心里发慌。
这几天林玄几乎没回家，电话也总是匆匆几句就挂断。
昨晚她梦见他在雪地里越走越远，回头时，身边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她惊醒过来，躺了半小时也没再入睡，索性披上外套来了公司。
她本想给他送件外套。
可她看到了。
陈慧玲仰头看着林玄说话时的眼神——那不是下属看上司的目光，也不是同事之间的默契配合。
那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