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靠在沙发背上,电视里的画面仍在继续,枪炮声与呐喊声此起彼伏,可他却几乎没听进去。
苏瑶已经在他怀里睡熟了,呼吸均匀而轻柔,脸颊贴着他胸口的衣服,温温的,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搭在她肩上的毯子轻轻往上拉了拉,仔细盖住她的肩膀,生怕她着凉。
手机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漆黑一片。
他没有再去碰它。
刚才的事已经说定,心里也早已有了决断,不必反复思量。
外界那些纷扰,只要自己不越界,便终究成不了事。
厨房水槽边还堆着洗到一半的碗碟,泡沫早已干涸,边缘结出一圈白色的痕迹。
他记得自己当时正洗着,却被苏瑶笑着拉了回来,说让他歇会儿。
他也就顺从地坐下了,没再坚持。
客厅的灯关着,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映出模糊的轮廓。
墙上的钟表指针悄然走过十一点,滴答声极轻,却清晰可闻,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分明。
与此同时,城西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陈慧玲独自坐在床沿,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映出她沉默的脸。
她又一次翻开了自己发出的信息。
“林总,项目现在基本走上正轨了,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感谢您的耐心指导。希望今后还能继续跟在您身边学习,请您给我这个机会,谢谢!”
这条消息发出已近两个小时。
依旧没有回复。
她点开聊天框,向上滑动,翻到林玄最后一条回应——三天前关于投放策略的确认:“数据方向没问题,按你说的先试。”
此后,再无只言片语。
她盯着那片空白的对话界面,手指机械地一遍又一遍滑动着,仿佛期待下一秒就能跳出新的消息。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楼下昏黄的路灯照不到这扇窗户。
屋里没开灯,唯有手机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双原本含着期盼的眼睛,此刻却渐渐冷却,沉入幽暗。
她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原来……你连拒绝都懒得说出口。”
她缓缓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闭上眼。
片刻后,猛地睁开,翻身坐起,指尖迅速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存了许久却从未拨过的号码,备注是“妇幼中心 张姐”。
手指在拨号键上停留了两秒,终于按下。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小陈?”那边的声音带着倦意。
“张姐,是我。”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上次说的那个事,我想定了。麻烦您帮我安排个时间,尽快。”
对方顿了一下:“你现在真要办这个?之前不是说再等等?”
“不用等了。”她声音坚定,“既然得不到他的人,那我就借他的血脉一用。这事,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行吧,我明早帮你约号。但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事。”
“我想清楚了。”她握紧手机,“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反扣在床头,仰面躺下,目光直直望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没有哭笑,也没有激动,只是睁着眼,一眨不眨,像一尊凝固在夜色中的雕像。
而在东区三号研发楼附近的“聚贤阁”酒店二楼包厢里,笑声不断,气氛热烈。
陈锐端着酒杯站起身,脸上泛着红光,声音洪亮:
“兄弟们,这一关咱们算是闯过去了!第十八次流片数据全达标,封装问题彻底解决,接下来就是量产测试!来,为咱们团队,干一杯!”
桌上七八个人纷纷举杯,有人喝啤酒,有人端白酒,杯盏交错,乱哄哄地碰在一起,吆喝声震耳欲聋。
一名女工程师抹了把嘴,笑着说道:“要我说,这杯酒不能少了林总,要不是他顶着压力调资源、稳节奏,咱们早就散伙了。”
“对啊!”另一人立刻附和,“林总才是幕后大功臣,结果连面都没露一下。”
陈锐点点头,掏出手机:“那我现在就打个电话,请他过来喝两杯。反正今天收工了,也不耽误事。”
他拨通林玄的电话,铃声响了几下,接通了。
“林总,在忙吗?”陈锐嗓门依旧洪亮,“我们在聚贤阁二楼‘松涛’包间庆功,大伙都想请您过来喝两口,您方便吗?”
电话那头,林玄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然熟睡的苏瑶,声音压得很轻:“你们喝得差不多了吧?”
“刚热起来!”陈锐笑着说,“就差您这位主心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