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沉默两秒，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
“行，我送她睡觉就过来，二十分钟到。”
“好嘞！等您！”
挂了电话，林玄小心翼翼地将苏瑶抱起，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轻轻放平，替她盖好被子，又将床头灯调至最暗。
苏瑶翻了个身，呼吸渐深，重新陷入沉睡。
他换下家居服，穿上外套，瞥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新消息。
出门前，他顺手把厨房里未洗完的碗碟放进消毒柜，锁好门，然后下楼而去。
二十分钟后，林玄推开“松涛”包间的门。
一群人立刻欢呼起来：“林总来了！”
陈锐第一个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可算把您盼来了！大家都等着敬您呢！”
桌上瓜盘水果只剩了一半，酒瓶横七竖八倒了七八个，空气中弥漫着烟味与酒气。
林玄笑了笑：“你们这是要把我这点家底全掏空啊？”
“哪能啊！”陈锐递上一杯白酒，满满当当，“这是敬您的，必须满上！”
林玄没有推辞，接过酒杯；众人围拢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敬酒，他一一回应，一杯接一杯。
起初他还控制节奏，喝得缓慢而克制；后来有人提议玩骰子，输的人罚三杯，他接连输了两把，一口气灌下六杯烈酒。
脸颊开始发热，脑袋微微发沉，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林总，您真是我们最佩服的人！”一名年轻研究员举杯高声道，“不摆架子，又能干，关键是信得过！”
林玄点头，眼神沉稳：“只要踏实做事，我从不会亏待谁。”
“那以后我们跟着您，是不是还能搞更大的项目？”有人满怀期待地问。
“当然。”他抿了一口酒，眸光微亮，“芯片只是开始，后面还有AI平台、智能终端，路长着呢。”
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新一轮酒端上来时，陈锐见他脚步已有些不稳，连忙劝道：“林总，差不多了，别喝多了。”
林玄摆摆手：“没事，再来一杯，就最后一杯。”
他端起酒杯，刚要仰头，眼前突然一黑，手一软，杯子“啪”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桌。
“林总？”陈锐急忙扶住他胳膊。
林玄抬起头，眼神涣散，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我可能……有点上头了。”
“来人，扶一把！”陈锐赶紧招呼。
两人架着他往外走，一边低声商量：“送林总回家，叫个车。”
走到酒店走廊拐角处，林玄腿一软，身体猛地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酒店服务员制服的女人快步走来，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块湿毛巾。
“先生喝多了吧？”她声音冷静而清晰，“我这边有应急处理包，先让他坐下缓会儿，别直接送走，路上容易出事。”
陈锐认出她是酒店的值班服务人员，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们正好也不知道怎么办。”
女人利落地扶住林玄一侧胳膊，力气不小：“我先带他去休息房躺一会儿，醒醒酒，半小时后再送也不迟。”
“行，那你看着办。”陈锐说，“地址我发你手机，待会儿联系你。”
“好。”她应了一声，搀着林玄朝电梯走去。
林玄头低垂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不清，没人听得真切。
两人乘电梯上了八楼。
她扶着他走过安静的走廊，钥匙卡一刷，808房间的门应声而开。
她将他拖进屋内，吃力地放到床上。林玄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彻底不动了。
她摘下帽子，取下口罩，露出面容。
是陈慧玲。
她站在床边，低头凝视着林玄，目光复杂难辨。
片刻后，手指轻轻抚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随后，她转身走向门口，反锁上门，顺手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唯有窗外远处的霓虹，淡淡地映在地毯上，像一道无声蔓延的裂痕，静静割裂了夜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