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聪明,再冷静,再能掌控全局,也有倒下的时候。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低头喝了口热豆浆,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暖烘烘地落进胃里。
她轻轻抚了抚小腹,动作极轻,几乎看不出。
林玄忽然低声说了句:“我这腰,酸得厉害。”
她抬头,装作惊讶:“是不是摔着了?还是坐太久?”
“估计是喝酒趴桌上压的。”他活动了下肩膀,发出咔的一声响,“反正不舒服。”
“要不您回去躺会儿?”她又劝了一次,“项目这边我盯着,有事电话您。”
“真不用。”他摇头,“歇一晚就够了,再来一天假,别人还以为我扛不住酒量。”
“也是。”她点头。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林玄继续看邮件,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陈慧玲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收拾餐盒,起身去茶水间丢垃圾。路过他工位时,轻声说:
“林总,您要是觉得累,随时跟我说,别硬撑。”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没抬头。
她回到座位,打开笔记本,登录系统,开始整理今天的任务清单。动作利落,神情平静。
没人看得出她昨夜一夜未眠。
也没人知道,她的小腹深处,或许已悄然埋下一颗种子。
林玄翻完邮件,点了几个待回复的草稿,准备逐个处理。
他喝了口凉掉的咖啡,舌尖发涩,但脑子比刚才清醒了些。
他想起昨晚最后的记忆——陈锐递来酒杯,他接过,一口喝下,眼前瞬间发黑。
之后呢?
他努力回想,可什么都抓不住。
只记得自己说过一句:“再来一杯,就最后一杯。”
然后杯子掉了。
再然后……
没了。
他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去。工作要紧,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点开文档,开始撰写本周进度汇报。手指敲击键盘,节奏稳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暖而不烫。
陈慧玲在对面轻声打电话,说的是投放排期的事,语气专业,条理清晰。她时不时记笔记,点头回应,看起来一切如常。
林玄没觉得有任何异常。
他只知道昨晚喝多了,身体有些虚,腰有些酸,脑子有些沉。
他把这些都归结于酒精。
他不知道,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回到原点。
他更不知道,那个坐在他对面、语气温柔、眼神关切的女人,早已在心底划下了新的界限。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仰望他、请教他、感激他的下属。
她是孩子的母亲。
哪怕这个孩子,还未出生。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他一眼,见他专注打字,侧脸线条紧绷,眉头微锁。
她轻轻笑了笑,低头继续工作。
林玄敲完一段文字,停下来喝了口水。后腰那股酸胀感仍在,隐隐约约,像有根细针扎在里面。
他没在意。
他以为这只是疲惫。
他以为这只是意外。
他以为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可实际上,他已经错过了最关键的细节。
那条湿毛巾不是保洁忘了更换。
那是她用过的。
她不是服务员。
她是策划者。
她不是关心他。
她在算计他。
而他,坐在那里,喝着冷咖啡,敲着键盘,以为生活依旧如常运转。
阳光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他未曾察觉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