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加确信,当年陪葬的十三太监里,一定有人没死。
只是眼下,入帝陵去探查更加难以达成。
且不说里面有多少明家的机关,现在她已经被盯上,如果她带人进帝陵,无异于自投罗网,假如敌手当真是十三太监之一,那作为陪葬又从帝陵死里逃生的人,自然会比她更了解帝陵。
绝对不可以去。
但不去,就没有机会去了解真相。
成了一个死局。
今年的除夕李延连宫宴都没让人办,于是瑶光殿热闹起来。
从腊月二十起,各种新杀的牛羊鸡鸭成批的往瑶光殿的小厨房送,瑶光殿的太监宫女们开心极了,叽叽喳喳商量到时候怎么做。
赏钱的时候,如月问雀儿还想要什么赏,她说想要一头牛,把众人皆逗笑了。
李如月不大爱首饰类的东西,顺子让内务府送来的新首饰、宝石,她都只略瞥了一眼,推给阿莲选。
阿莲看了半天,选了一支金凤尾步摇攥在手里。
那步摇太大,握在她手里看上去杀个人也绰绰有余,李如月在想她是否正是怀着自保的心思才选,不过也没多问,只要她觉得拿着这东西安全,便让她拿。
今年李如月给监察司和天听卫、水名司的赏钱比往年多了一倍,只因这后半年他们实在被耗的太惨,没有实打实的银子,实难洗去疲惫。
这么一弄,李如月手里去年好不容易攒来的一点儿钱,也所剩无几,而开年夏康那边至少要再给两百万两银子。
本来年底这笔银子可以从织造局拿,可宋俨提出了要让宋氏子侄查织造局的账,海承禄等人也早已在腊月前回来,织造局的钱不能动了。
“去陛下私库里拿,奴才好好做一笔账就是了。”
“父皇准了宋俨让子侄清算织造局,就说明在账务上已经不信任你师父和你,这笔糊涂账,想来父皇心里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没个人能帮他算,眼下找到了这么一个人,哪天一时兴趣让他把内务府的账也查一遍,你怎么办?风口浪尖上打鱼,不是授人以柄?先忍忍。——夏康那里的银子还能用多久?”
顺子脑子里算了算,道:“过不了正月。他那里用钱快,去年买了好些孩子,都要张嘴吃饭,加上宫氏覆灭后,为了让郑元亨坐镇宫氏,收买那些帮派是一笔钱,暗中支持那些帮派吞并其他帮派,又是一笔钱,宫氏的密道到现在打不开,估计只有郑孝真知道怎么开了。”
李如月蹙眉:“今年的账不能按去年那么算,去年夏康才刚到杭州,为了从宫氏手里抢孩子,出的价钱比宫氏高,宫氏覆灭后,为了快速盘回局面,所以花银子收买这些帮派,暗中出资平衡多方势力,庇护郑元亨接盘宫氏在江湖的主导地位,现在宫氏没了,事情就不能按照去年那么办。”
顺子了然,提笔准备记。
李如月道:“第一,买孩子的价钱要压,压的比宫氏在时还要低,如此能杜绝有人把拍花子绑孩子当买卖做,其父母亲走投无路要靠孩子换钱的,告诉他们,把孩子给我们,以后他们没饭吃,我们可以管饭,但只是暂时的,还要他们自己去找营生。宫氏对待孩子们的培育方式,可以延续借鉴嘛,有脑子的教他们做买卖,有力气的教他们习武,什么都不会的去种地,吃一碗饭要有一碗饭的用处。”
“第二,经过去年,夏康眼下对江南各势力、帮派的信息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那就该到他夏公公说话的时候了,谁听话,谁留下,不听话的身上有什么罪,就治什么罪,一概抓到大理寺给宋显治罪,充军的充军,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治他们个明明白白,服服帖帖。江湖是什么版图,从今以后,要我们说了算,今年就要夏康办这件事,给我办明白,正月随便找谁开一刀,银子不就有了吗?”
顺子连连点头,笔下龙飞凤舞。
“主子的意思是,宋大人明日可以离开监察司了?”
李如月抿了口茶,思索了一会儿:“可以离开,但不能出大理寺,派天听卫和水名司的人将大理寺看守好,监察司也派人近身服侍,别让人钻了空子。今晚……让他来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吧,往日他过年多热闹,如今一个人,怕是又要哭哭啼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