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李如月将药方拍在案上。
顺子立刻看向一直等候在门口的孙有年,孙有年急匆匆的跑回内务府,带人去查当年内务府的采购记录。
“彭先生,胡先生,单这一味药有如此神效?”
彭玉书摇头:“什么神药,都是金石草木,没有奇效,不过是对症。”
胡先行表示赞同:“公主,小人觉得这张方子有些奇怪。”
“哦?”李如月转身:“奇怪在哪?”
胡先行欲言又止,顺子急将方子又递给他研究。
他看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那份怪异在哪。
“公主,小人一辈子做的是用药害人的勾当,这害人的药物配方可比治病的方子更精细,需要反复调整药引配伍,在活物身上反复尝试,增减毫厘,方能精确。小人虽不精通于医术,可再厉害的太医,面对瘟疫急症,恐怕也要一点一点的去尝试才能试的出来用什么药,怎么配,怎样的克数,经过数次调整增减,方能摸索出最好的一套配法,可这张方子,臣觉得它怪异之处除了那味来自掸国的药,还有就是……太过精确。”
彭玉书闻言接过方子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连连点头。
“不错,寻常医者诊病开方,或浅或深,太医院的太医是两个极端。给贵人看病他们通常不敢用药太猛,皆是从清浅试起,慢慢调整,所以宫里的贵人都说,太医治病慢,可太医院治疫病的方子,用药向来生猛,一是受皇命逼迫,二是急于求成,当年瘟疫那般紧迫的情况下,能写出这等沉稳的精度……确实怪。”
李如月闻言吩咐:“把那段时间太医院所有用以瘟疫的方子都搬来!”
监察司的太监们闻言出动,将太医院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找来的只有一本书厚的方子来。
“就这些?”
李如月狐疑。
彭玉书道:“公主不必疑心,饶是这些,恐怕也已经让当年的诸位太医绞尽脑汁,五脏如沸了,写出这么些来,不容易。”
只有内行才知道内行的不容易。
那是药方子,又不是什么唐诗三百首,就算三百首唐诗,又能多厚呢?
他和胡先行二人埋头看方子。
越看越觉得怪,越怪越明白李如月在查什么。
怪是怪在,那些方子彼此之间确有联系,如胡先行所说,都是在一个又一个思路的基础上去增减变化而来。
譬如前十几张,从第一张到第十二张,只有药材的增减,但治病的思路是同一个。
第十三张到第三十张,又是从另一种思路做的变化尝试。
以此类推,上百张药方,太医们当真是用尽了法子。
可唯独这张最终派发下去的药方,它是一张完全独立的方子。
在这叠药方当中,没有它的最初版本,也没有中途的调整版本。
只有它是独立的思路,独特的药物搭配,精确的剂量克数,还有一味掺杂在里面怎么看怎么奇特的掸国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