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晟垂首,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
“罢了,快回去吧,别让贤妃娘娘担心。”
听到这句话,李承晟如释重负,又有些惋惜似的看了眼李如月。
“长姐,你我出身……注定不能像寻常姐弟,承晟纵然有心,也无奈。”
“我理解。”
李如月潇洒的点点头,示意他不必感到抱歉。
李承晟彻底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她一眼,再作一礼,转身离去。
顺子一直躲在暗处,李承晟带人离开后,他才走了出来,站在李如月身后。
“你看,她已经防着我了。”
顺子道:“贤妃是聪明人,这些年发生这么多事,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来主子您不简单。”
是啊。
这么多年。
曾经躲在阴暗处的小蛇也已经藏不住尾巴了。
李如月望着远处。
“承泽是不是该回来了?”
……
淮河畔,一艘画舫里妙音不绝,娇缠的让人骨头都泛酥。
夏康站在船头,盯着抚琴的背影。
“把一屋子美人放在那,你不像他。”
浅青色的身影顿了顿,勾弦的手纤白如玉,轻轻按住琴音,听到余音散进水雾拂过杨柳,方才幽幽回声,声音慵懒、清冷,如同浅流碧波。
“骨子里没有生的风流,怎么像?”
“你是为公主做事。”夏康冷声强调:“不能有任何差池。京城的人,可不像这秦淮河畔买醉的三教九流,他们的眼睛能把你每一根头发丝都看清楚,你偷懒,就生疏,他们会看出你的生疏。”
听到‘公主’两个字,他一直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了松,似有动容。
夏康叹息,走上前,蹲下身,低声道:“要不是公主,你爹就要成宋家的刀下亡魂了,没有公主,你弟弟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资格读书,为恩人办事,也要捏着你那点傲气不放吗?”
“……我没有。”他终于回头。
五官与李承泽可谓九成相像,唯一不同是他的眼睛没有李承泽那样明亮澄澈,带着疏冷,带着对这世界的防备,带着对上天的怨恨,带着对自己不再可以做自己的遗憾和难过,沉寂又悲伤,黯淡又一尘不染。
“我没有傲气,我没那个资格,我只是……”
他把‘不想弄脏自己’几个字生生咽下去,怕夏康觉得他矫情。
睫毛颤动着垂眸,妥协的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学。”
话音方落,只听远处马蹄声踏破宁静。
夏康的心腹跑在前头,他的身后,一众穿着银甲的侍卫骑着清一色的白马前来。
这是由天听卫衍生而出的银甲军,就在去年,李如月让银甲军替代了李延原来的养心殿侍卫,现在养心殿彻底密不透风的掌握在她的手中了。
所以,银甲军实际上代表的,实则是李如月,而非李延。
夏康赶忙跑过去,双膝重重跪地,以接圣旨的姿态,迎接主人的命令。
“夏公公,主子要见你,即刻跟随我们启程回京,三皇子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备好了!三皇子已然痊愈,随时可以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