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们有一个本质区别。
明妃是一心贯彻明家的生存之道,既然不问世事,那就从一开始便做好彻底退出游戏,站在边缘的准备。
她从来没想自己的儿子争什么,她甚至不想生儿子,只是没有办法。
生了儿子后,她唯一的念想就是等儿子长大,然后跟儿子离开这是非之地,走的远远的,一生富贵无忧。
齐贤妃却是在观望。
她不进,但退的也不彻底。
明妃可以理解。
因为她有一个太优秀的儿子,有时候手里有一把过于优秀的剑,不光敌人无法忽视,连自己都觉得埋没了他可惜。
这都是无奈有了儿子,才能理解的事。
“我早知道。”
明妃用茶盖轻轻拨弄水面的水泡:“就连陛下第一个怀疑的也是她,只不过,她被那孩子救了。”
“是啊,可她转头就杀了他,所以,妹妹,别以为你的四皇子没事,也许有一日,你我会在金轮寺相会。”
“不会的。”明妃笑的很笃定,轻松悠然,平静的抬眼。
“你以为我明家能有今天,当真只是靠当缩头乌龟,不问世事吗?姐姐若这么想,也就不怪你会走到这一步了。”
齐贤妃确实不解。
明妃轻轻放下茶盏。
“我劝你听她的话,好好在金轮寺侍奉皇后,也别多跟二皇子说什么,二皇子若好命,也能当一辈子富贵王爷,若进半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齐贤妃不懂。
她在出宫前来见她,是想要给李如月制造一个劲敌。
想给自己找寻一丝生机。
可明妃的态度完全让她出乎意料。
明妃的话,却又让她的心揪作一处,连带着胃也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这一生,错过无数次的机会。
当年秦氏被灭,宋氏意图拉拢齐家,她与祖父一致拒绝。
李延拉拢她,她谨记祖父叮嘱,又受姜芜恐吓,选择了拒绝。
城阳企图与齐家联姻,她怕遭李延痛恨,同样拒绝。
但其实她错过的最大一个机会,是早年收养李如月。
倘或,那年她把那个可怜的姑娘带回来,养在身边,是不是……也就没有这一天?
从明妃的毓秀宫出来,齐贤妃独自一人走在漆黑、偌大的宫道。
奴仆们都被她赶走,在远处跟着,望去只能看清身影。
自从她进这皇宫,都很少出门散步,连御花园也很少去。
她一生最怕给自己招祸,给儿子招祸,给家族招祸。
可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错。
她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风,抬头望月。
做武将到底有什么好呢?
白白卖命,多一兵多一卒都要受帝王忌惮。
造反?
造反的代价,早已有无数人验证过。
而她深知祖父,他宁可枉死,也不会让整个齐家背上反贼的名声。
罢了,罢了。
她不是还给了自己活路吗?
齐贤妃就那么走到了养心殿,抵达门口的时候,脚底已经磨出了泡,汗湿了头发和衣领,也没有去擦拭,只是捏住衣裙,缓缓伏地叩首。
“陛下,皇后娘娘旧疾突发,臣妾恳请出宫,前往金轮寺侍疾,求陛下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