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李延只穿着一件中衣,怀里搂着新晋美人儿的腰,有点没听清。
孙福通重复了一遍。
“贤妃娘娘。”
李延冷哼:“她和皇后又非故交,来往也并不多,好端端的去侍什么疾?”
孙福通笑呵呵,双手为他们奉上茶。
“如今宫中,数贤妃娘娘位分最高,皇后娘娘病了,贤妃娘娘大约是想以身作则,来给嫔妃们做个表率,表达一份孝敬之心。”
说完孙福通看向李延怀里的美人。
美人正是从江南来的那一批女子之一,接收到孙福通的暗示,立刻道:“是呀,皇后娘娘一向不大好,总在宫外,贤妃娘娘在宫中如同副后,皇后娘娘生病,她自然觉得有责任去看一眼吧?”
这小美人儿看似是在附和孙福通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用的字眼却不简单。
如同副后,责任。
责任……
李延将这两个字在心中反复回味了几趟,越想越不得劲。
“怎么,贤妃平日在你们面前像皇后吗?”
小美人儿假装天真:“嗯!臣妾等刚进宫,都以为贤妃娘娘是皇后呢,都敬重娘娘,贤妃娘娘也关怀我们,后宫有什么大小事,她都照料。”
李延心情更不爽了。
在他看来,贤妃去担超越自己位分的责任,就叫僭越,叫野心。
在此之前,他早已被众人挑拨的与李承晟心怀芥蒂,而对齐贤妃,对齐家的不满,也早就从他们不站在他这边对抗宋家的那时就开始了。
其实这都不要紧。
如果齐贤妃能一直保持没有存在感的状态,谁都不会轻易想起她,对她不满。
偏偏,她动了。
“让她去吧。”
李延静默了片刻,准了齐贤妃的出宫请求,待孙福通转身时,补充了一句。
“不必回来了。”
孙福通的身影微微顿了顿,躬身,来到养心殿门外。
“贤妃娘娘,陛下准了。”
齐贤妃提着裙子想要起身,孙福通赶忙去扶,齐贤妃甩开了他靠近的手。
恶狠狠瞪着他。
“孙福通,你可是侍奉了陛下三十年的大伴!你怎么敢……”
后面的话,齐贤妃没说出来。
她知道李延固然可恨,但三十年……
他一个太监,他的身家性命全系于帝王一身,他怎么敢轻易的背叛帝王呢?
“你知不知道,你不仅是背主,你在帮人当窃国贼!你有没有想过大临会因此大乱。有没有想过她会毁掉这江山!”
“那娘娘认为,奴才该信谁?”
孙福通这一次没有圆。
他没有再敛住自己的锋芒。
一路走来,经历过危机,经历了变故,身入棋局,看清了命数。
他直视齐贤妃的眼睛,毫不客气的带着一种讥诮。
“信把太监杀着玩儿的陛下,还是信先帝遇难时袖手旁观的齐家?亦或是信不受宠爱的二皇子,和当缩头乌龟的您?那一位主儿会不会毁掉江山,奴才不知,但奴才知道的是,在危难之中屡屡退缩之人,不可与之为伍。”
“你——!”
被一个太监顶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