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太监如此直白又一针见血的嘲讽!
齐贤妃往日的体面如同她此刻褪尽的血色,荡然无存。
她伸出手指着孙福通,孙福通却没再理会,高声道:“送贤妃娘娘出宫——!”
夜幕降临,宽大的宫道上,李承晟用两条腿狂奔。
这条宫道,宋显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曾纵马奔驰过无数次。
可李承晟始终记得规矩,他没有骑马,只是用自己的双腿去追。
追到朱雀大门,被魏泰挡住。
“母妃!娘!你放开!魏泰——!”
他本就在变声期的声音喊的嘶哑,即便如此眼中并无恨意,只是一种无助的愤怒。
他隐隐觉得出了事。
金轮寺,那是什么好地方?
什么人才会去金轮寺?
名义上的祈福,事实上的囚禁。
但究竟因为什么?
他不知道。
他唯一能够联想起自己所犯的过错,就是三年前因为三皇子而触怒过皇帝。
但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望着贤妃的车驾越来越远,李承晟转头往养心殿奔。
孙福通远远的看到,立刻快步走下台阶,招呼太监们将他阻拦在墙外。
“二皇子……二皇子!”
孙福通低喝:“听奴才一句话,这个时候,不要去触怒皇上,这样对您,对贤妃娘娘,都没有好处。”
“孙公公……”
看到头发花白的孙福通,李承晟终于垮了下来,跌跪在地上,疲惫的攥紧拳头落泪:“母妃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父皇要这样对她!求你告诉我……”
“你真的想知道?”
大公主说过,只要李承晟来问,就带他去监察司看。
让他亲眼去看真相。
一个被重新包装过的真相。
但孙福通没有那么快答应,他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直到李承晟按捺不住,心焦的给他磕头,他才紧忙将他扶起:“哎哟,二皇子,折煞奴才了!好吧,只不过,这件事您可不能跟任何人说,说出去,奴才也要受牵累。”
李承晟保证:“公公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孙福通这才叫太监带他去监察司。
李承晟感激的回头:“谢谢孙公公,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看到李承晟真诚感激的模样,孙福通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是个好孩子。
是个生不逢时、注定苦命的好孩子。
李承晟跟着太监来到监察司。
监察司的大门口,穿着特制制服的太监们你来我往,行色匆匆,都十分忙碌。
李承晟第一次察觉到,太监们……似乎变了。
在他以往的印象中,太监就是奴才,用来侍奉人、干活儿的。
可在这里,太监们似乎非常体面。
他们的神采,步伐,与宫里那些蓝袍太监都不一样。
顺子埋头于案牍中焦头烂额,内枢院建立后,他作为秉笔太监,某种意义上,就是丞相本身,他每天所掌握的事务和情报,甚至比辛子荣更多,更细致。
但他依然暂停了手里忙碌的事,起身恭恭敬敬的迎接了二皇子,亲自带着他去大牢见孟知良和他的夫人黄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