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每一个看到过这个名字的人都得死?”
窗外廊下,负责侍奉方清晏几个太监和宫女被拖了下去,一路喊着‘三皇子救命’。
方清晏惊的起身:“你……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以为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其实他们什么都看的到,看的比你细,记的比你深,悄无声息,然后在某个你不经意的时刻,这记忆,就会成为杀死你的刀。”
“求你不要杀他们……”方清晏看着被拖远的太监和宫女,双膝砸在地面上,捏紧李如月的裙摆,仰头望着他,那双如星辰的眸子里溢满泪和恐惧,又一次像极了他。
李如月终于放下手里的镇纸,微微弯腰,低眸端详他的脸。
端详他干净的眉宇,柔弱温顺的眼睛,她伸出食指,指尖沿着他的鼻梁滑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摩挲他因为恐惧和懊悔而微微颤动的唇。
他一看就被养的很好,父亲未获罪时,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没有吃过太多人间的苦,人性的苦,所以留着点人性中看似美好,却很影响生存的那一面。
纯真、善良。
这都是好特质。
可就像柔美的花,需要极其完美的生长环境才活的下去。
但显然,他还习惯性的以生长于花园的方式来面对这个世界。
“不是我要杀他们,是你。”
李如月松开手,瞥了眼身后火盆里燃烧的最后一个‘晏’字。
“尽管写,反正你是三皇子,害死多少人,都没人敢怨恨你,只要你喜欢,可以尽情去做害人、伤人的事。”
李如月轻飘飘的说着他无法接受的话。
他悔恨的哭泣,摇着头:“我没有……我没有想害他们……我不想……”
“承泽,别哭。”
李如月朝他伸出手。
方清晏对这个名字,仍旧陌生。
不管他们这样叫他多少年,多少遍,他打心底里的不愿意接受,也就不会熟悉起来,可这一刻,他不再敢。
他乖乖的抬头的,将手递进李如月的手中,按照夏康反复叮嘱过他的,闭上眼,泪水滚落,怯怯的唤了一声:“阿姐……”
这个称呼,让李如月的睫毛极快的闪动,转瞬即逝,恢复了平静。
她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起来,亲手为他拭去眼泪。
“长高了。”
“……”
“明日跟我去见父皇。”
“是,阿姐。”
“不,不对,不是这样。”
李如月蹙眉,方清晏的眼眸颤抖,不知所措。
“不要这么恭敬,要自然,亲昵,就好像……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一样。”
方清晏茫然了一瞬,努力的回忆着小时候对母亲的亲昵,迟疑的上前一步,靠近她,紧贴着她的手臂。
“笑。”
方清晏抿唇,有些为难,此时此刻他很难笑的出来,却不敢再忤逆,压制了半天惊惶难过的情绪,扯出一个笑容来,十分怪。
“明日见了父皇,要哭,要更亲昵,也要笑,就像……你父亲从刑部大牢出来,死里逃生后你们见的第一面时一样,记住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