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料,柳暗花明。
就在辛子荣都已经决定放弃抵抗,乖乖自己做宰辅,老老实实给朝廷干活之际。
李延听闻了这封提议为大公主指婚的奏折。
他听闻,是因为三年前后宫选秀的嫔妃当中,有一大半都是出自民间、寒门的女子,他们的父兄都随着她们的进宫,从道观和信王府的晋升渠道进入了朝堂。
其中有一些嫔妃的父兄就是此次跟随辛子荣上奏的官员,这些人是真觉得给大公主指婚是件好事、不能耽搁的事。
因为李如月已经十八岁了。
在大临,女子十八岁已是晚嫁。
而李如月的婚事拖到这个时候,一是因为她本身特殊,第二个关键的原因是宫里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既没有皇后,也没有太后。
这种事情,本该是她们操心、操办。
没有了这样的关键角色,没人在李延耳边提一嘴,李延根本都不记得李如月多大了。
在某位嫔妃处歇息时,李延听到她们提李如月的年纪和婚事。
有些茫然:“什么折子?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嫔妃叽叽喳喳,她们也是从自己的嫂嫂、母亲那里听来的。
都当件好事、热闹事去聊呢,她们哪里知道朝局的复杂。
“孙福通!”
李延的好心情被毁了。
这么大的事情,这封折子他这个做皇帝居然根本没看到。
孙福通早在外面听见了,心底一沉,弓着腰进去。
“怎么回事?她们说辛子荣上了折子,朕怎么没看见?”
“回禀陛下,这不才过完年,大大小小的事堆积着,陛下您正月里觉都睡不足,奴才便想着,等忙过这阵儿,等陛下您有了空,再跟您说,毕竟大公主的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决定的,奴才让礼部去物色人选了,还说等他们把名单写好了,再拿给陛下您看,免得您整日间挂心。”
孙福通侍奉了李延快四十年,已经习惯了。
不管李延这边提出什么疑问,他都以:为陛下着想,体谅陛下,心疼陛下作为理由,几十年如一日,对于这种说辞,李延是打心底相信的。
因为孙福通在他身边从小到大扮演的就是关心他、在意他、照顾的他角色。
只要不是跟钱有关的事,李延都不细究。
他回头一想,自己确实也没有得空去管李如月的婚事,若非听嫔妃们提了一嘴,他脑海里李如月还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
“宋显怎么样?”
李延是从心底欣赏宋显的,当初宋氏一手遮天,他也能相信宋显,让宋显来给自己查案,他信的从来都是宋显的人品。
尤其在宋显大义灭亲之后,心中对宋显更为信任喜爱,而且身边这些嫔妃们也没少在他耳边吹耳旁风,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宋显。
孙福通一听就冒了冷汗:“呃……奴才觉得不妥,宋大人已经二十七岁了。”
“对啊,他二十七岁还没成婚,成何体统啊,也是可怜,没了爹娘,自然没人管他的婚事,那就朕管,刚好也体现一下朕的宽厚仁善,不计前嫌。”
孙福通的冷汗冒的更多了:“陛下,这会不会有点草率?”
李延看出来了,孙福通这个太监好像不太同意他这个父亲给女儿选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