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姜芜被太后鞭笞到几乎残废的时候,一时不忍,悄悄收留了她。
她一个人的行为,在外人尤其太后的眼中自然而然成了整个姜家的立场。
她收留姜芜,在外人看来,就是姜家要护着她的信号。
她的一时心软,让整个令国公府陷入被动。
姜毅虽然也心疼姜芜这个侄女,但他也早知道这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倘或她真嫁给了先帝,那是锦上添花,但当时女主祸国的天象出现,以及太后坚决的态度,已经让姜毅明白,这是个祸患,护着姜芜,是摆明了跟皇家作对。
那时候他采取的是保守谨慎的态度,他想着,吩咐儿子找人把姜芜送回蜀国去,就已经是他这个做叔父的仁至义尽。
可就是一个没看住,自己的儿媳妇因为一时心软,把他拉进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立场。
人,进令国公府了。
作为令国公府的国公爷,再怎么也不能逃脱干系了。
那好,那他就牢牢看住她,等她把伤养好了,给她找个中规中矩的夫婿,让她在大临安安稳稳的了却一生。
偏偏,这是个祸种子。
躲不过。
无论他怎么苦口婆心相劝,怎么跟她讲这其中利害,怎么苦心为她筹谋安置。
姜芜的心中始终有股蠢蠢欲动的野心在燃烧,在煎熬她。
她不能停在原地,她不能就那么随便嫁给一个人一辈子做个管家算账生儿育女的普通女人。
人人都以为,姜毅因为生气旧伤复发而亡,气的是自己这个小侄女自轻自贱的做了宋清鸿的续弦。
不。
姜毅的气,是因为姜芜嫁给宋清鸿,让姜家陷入了另一种被动。
所以他临死前,把儿子姜恪和儿媳于氏叫到床头,反复叮咛过。
——从此与姜芜断绝往来,则姜氏可保。
姜毅的遗言,断绝了宋清鸿拉拢姜氏为己所用的意图。
姜恪一生对姜芜的冷漠和疏远,亦保全了姜家在帝王心中的信任度。
自姜毅病故后,姜恪与于氏的情分也尽了。
丧期一结束,姜恪就去了边疆,再也没回来过。
于氏一个人在国公府守着活寡,养着别人的孩子,悔恨自己当初那一个小小的‘善念’为自己带来的报应。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善念不止是让她害死了公爹,夫妻离心。
她差点让这个女人有机会毁了大临王朝。
但她怎么会知道?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普通到明知心软是错,却在听到姜芜说那句‘她一夜之间没了母亲,没了家’时,心中不由的为之一痛。
宋云瑶察觉于氏朝自己瞥来的视线,立刻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婶祖母,云瑶会很乖的,云瑶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一天只食一餐也行,云瑶只是想有一个家,云瑶好想母亲啊……”
于氏见她这样,心中痛楚难忍。
姜芜趁机攥住她的手:“嫂嫂,你的虔诚慈悲,菩萨都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