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是龙族之未来。”
敖烈的话语,带着龙族新王的决断与破釜沉舟的气魄,在观潮台上空盘旋,随即沉入深海的幽暗,仿佛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扩散,却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
孙悟空坐在栏杆上,晃着毛茸茸的腿,闻言嘿嘿一笑,挠了挠耳朵:“好小子,有志气!比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想得可远多了。俺那时候就图个痛快,图个逍遥,可没想过要带着一群猴子猴孙改天换地。”他顿了顿,眼中金芒流转,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不过,这条路可不好走。你爹,还有你们龙族万古以来的列祖列宗,都没能走通。你凭什么觉得,你就能成?”
这问题尖锐,毫不留情,却直指核心。光有决心,没有与之匹配的力量、智慧与际遇,不过是空谈,是镜花水月,甚至可能将整个龙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敖烈没有立刻回答。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暗金与银白交织的龙王印记,印记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源自祖龙陛下的古老意志在共鸣。他又抬头,望向龙宫之外那无垠的、潜藏着“归墟之眼”与“源之门”的黑暗深渊。
“凭我手中的‘钥匙’。”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凭我身边,有大师兄你这样能以力破巧、直指本源的斗战胜佛,有师父这样心怀慈悲、功德无量、能照亮混沌的心灯。凭龙族万载牺牲积累的经验与对封印、对‘虚无’的了解。更凭……此界根基动摇,‘病变’规则难以为继,‘虚无’侵蚀步步紧逼的大势!危中有机,乱世当出英豪。固守旧约是慢性死亡,奋起一搏,或能杀出条血路!”
他转向孙悟空,银白的龙瞳直视那双燃烧着不羁金焰的眼睛:“大师兄,你当年反天,是因不忿欺压,要争个自在逍遥。今日,我龙族欲争的,亦是一个不必世代为奴、为祭的自在,一个能真正掌控自身命运的未来!此路虽险,却非绝路。我需要你的力量,需要你的桀骜,需要你那份连天都敢捅个窟窿的胆魄!你我联手,补天石与祖龙血共鸣,未必不能在那‘规则之源’中,撕开一道新生的口子!”
孙悟空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打量。他跳下栏杆,走到敖烈面前,火眼金睛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联手?”孙悟空摸了摸下巴,“听着是不错。不过,敖烈,你如今是龙王了,说话得算数。这同盟,怎么个联法?是暂时搭伙去把那破门修修,揍那‘虚无’一顿就散伙?还是说……要干票大的,就像你说的,改改规矩,给你龙族,也给这憋屈的三界,松松绑?”
这话问得更加深入。同盟的性质,决定了投入的程度,也决定了未来可能面对的风险与收益。
唐僧在一旁静听,此刻温声开口:“悟空,敖烈。依贫僧之见,此番‘源之门’之事,已非一族一教之劫,实乃此界众生共同之难。‘三钥’缺一不可,本就同气连枝。所谓同盟,不止于利益结合,更是道义相合,使命共担。无论修门御敌,还是涤荡沉疴,皆需同心同德,方可有望。”
敖烈深吸一口气,明白这是正式确立同盟关系的关键时刻。他不再以龙王对新盟友的姿态,而是以“血脉钥匙”对“补天石钥匙”的平等身份,肃然道:
“大师兄,师父。我敖烈,以东海龙王、祖龙血脉继承者之名立誓:此番‘源之门’征途,我龙族上下,必倾尽全力,与二位并肩而战,绝无二心。若侥幸功成,修补‘伤口’,击退‘虚无’,我龙族所求,非是称霸四海,亦非取代旧序,而是——废黜那以我族血肉为祭的不公旧契,重定与天地间平等的守护盟约! 届时,龙族将不再是天道或任何势力麾下可消耗的‘镇守工具’,而是自愿守护此界安宁的、自由的种族!此志,天地可鉴,血脉为凭!”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至于同盟之约,非为一时。无论‘门’内‘门’外,无论面对‘虚无’还是旧秩序的阻挠,我龙族愿与大师兄的妖族盟友,与师父所代表的向善众生之力,结成稳固同盟,互为犄角,共抗强敌,直至……此界迎来真正的新生与平衡!大师兄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