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听完,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他额前的毫毛,那双看惯了天庭虚伪、灵山算计、世间不平的火眼金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想起了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想起了取经路上那些身不由己的“劫难”,想起了六耳猕猴的“棋盘卒”之叹,想起了这一路窥见的、层层叠叠的阴谋与枷锁。
他讨厌被利用,讨厌被算计,更讨厌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的所谓“规则”。敖烈要争的,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孙悟空骨子里一直渴望的——真正的自由,不仰人鼻息的逍遥!
“哈哈哈!”孙悟空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爽朗不羁,穿透海水,震得观潮台微微发颤,“好!说得好!废黜旧契,重定盟约!自由守护!这才对俺老孙的胃口!”
他止住笑,一巴掌拍在敖烈肩头,拍得这位新龙王身形都晃了晃:“敖烈小子,你这同盟,俺老孙应了!从今天起,你龙族的事,就是俺老孙的事!谁再敢拿你们当祭品,拿那些破烂契约说事,先问过俺老孙手里的金箍棒答不答应!”
他眼中金焰熊熊,语气斩钉截铁:“不光是为了你们龙族,也是为了俺老孙自己,为了师父,为了八戒沙僧,为了牛大哥他们,为了这天底下所有不想被当成棋子、不想被随意摆布的生灵!这潭死水,早就该搅他一搅了!”
他转向唐僧,笑嘻嘻道:“师父,您给做个见证。俺老孙和敖烈龙王这同盟,今天就算结下了!咱不光要去修门打架,还要顺便……闹他个天翻地覆慨而慷!”
唐僧面露欣慰笑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同心同德,其利断金。悟空,敖烈,你二人有此觉悟与誓约,实乃苍生之福。贫僧虽力薄,亦愿以此身此心,为此同盟,为此破妄新生之业,尽绵薄之力,照亮前路。”
敖烈心中激荡,他没想到孙悟空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豪气干云。他重重抱拳,向着孙悟空和唐僧深深一礼:“多谢大师兄!多谢师父!有此同盟,纵前方是刀山火海,法则深渊,敖烈与龙族,亦无所惧!”
孙悟空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既然同盟定了,计划也提前了,那咱们就得抓紧。敖烈,你这边龙族精锐整合得怎么样了?明日午时,能准时开拔吗?还有,那西、南、北三个老龙王,什么时候能到?有些话,得跟他们说清楚,免得后面扯皮。”
敖烈精神一振,立刻道:“血鳞卫与四海抽调的精锐已基本就位,正在最后整备。物资调配亦在加紧进行,明日午时前应可完成。至于三位伯父……”他感应了一下龙宫深处特殊的传讯阵法波动,“最迟明日拂晓,应能抵达东海。”
“好!”孙悟空摩拳擦掌,“等人齐了,把话挑明。愿意跟着干一番事业的,欢迎;想继续当缩头乌龟或者心里有鬼的……”他眼中寒光一闪,“也别怪俺老孙棒下无情!”
同盟既定,目标清晰。
明日,将是龙族新王与他的盟友,正式亮剑之时。
而他们的剑锋所向,不仅仅是那吞噬一切的“归墟之眼”与“源之门”,更是那笼罩在龙族头顶万古的、不公的旧日阴云,以及那僵化“病变”的……三界旧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