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处,时间与方向都失去了惯常的意义。唯有那道由三钥共鸣牵引出的三色光路虚影,依旧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却固执地为迷失在混沌中的八人指引着方向。
摆脱“归墟之胃”那令人心悸的吸力后,小队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混沌涡流中暂停下来。说是平静,也不过是相较于方才那法则层面的吞噬风暴而言。四周依旧充斥着紊乱的能量、扭曲的空间碎片,以及无处不在、试图侵蚀一切的“虚无”低语。
每个人都消耗巨大。敖冰脸色苍白如纸,方才为维持通道稳定,几乎透支了本源寒冰之力,此刻正被敖战扶着,默默调息。沙僧气息沉浊,降妖宝杖杵在身前,骷髅项链光芒黯淡,那死寂镇压力场对抗吸力时承受了巨大压力。唐僧周身功德之光明显稀薄,闭目静坐,以无上禅定恢复着损耗的心神与功德。八戒呼哧喘着粗气,拄着九齿钉耙,幽蓝水光在耙齿上若隐若现,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唯有孙悟空与敖烈状态稍好。孙悟空补天石本源雄厚,造化火又具生生不息之妙,虽也消耗不浅,但眼中金焰依旧灼灼。敖烈身负祖龙血脉与龙王印记,在这充满古老龙族陨落气息的归墟中,反而得到一丝微弱的滋养,加上他更多是居中协调感应,保留了较多实力。
敖锐的状态最为特殊,他并未受明显外伤,但那双洞察幽微的龙瞳中布满了血丝,精神显得极度疲惫。方才引领路径、预判危机,尤其是在“归墟之胃”爆发时瞬间找到生路,对他的心神是极大的考验。他靠在一块相对凝固的混沌能量块上,指尖微微颤抖,正通过龙族秘法竭力平复着过度紧绷的感知。
“此地……不宜久留。” 敖锐喘息稍定,声音带着沙哑,指向光路虚影,“虚影在持续减弱,轨迹也开始出现细微的飘忽。恐怕是‘钥匙’共鸣之力在衰减,或者……前方‘安全点’的状态正在发生变化。我们必须尽快抵达,迟则生变。”
孙悟空火眼金睛望去,果然,那三色光路比之前又黯淡了几分,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模糊的“毛边”,轨迹也不再如最初那般清晰笔直,而是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轻微抖动。
“他奶奶的,这鬼地方,连指个路都这么不靠谱!” 八戒忍不住骂了一句,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唐僧缓缓睁开眼,眸光虽略显疲惫,却依旧澄澈坚定:“敖锐统领所言甚是。我等在此多耽搁一刻,变数便多一分。然,方才激战,众人损耗非轻,若贸然前行,再遇凶险,恐难应对。需得尽快恢复,至少,需有再战之力。”
这是一个两难抉择:要么冒险带着疲惫之师,在光路彻底消失前强行赶路;要么冒险花时间恢复,但可能错失最佳时机,甚至面临光路消散、彻底迷失的绝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敖烈和孙悟空。
敖烈看向孙悟空,沉声道:“大圣,你觉如何?” 他虽为龙王,又是“钥匙”之一,但深知在这种绝境冒险中,孙悟空的战斗直觉与决断往往更为关键。
孙悟空抓了抓腮边的毫毛,金睛闪烁,目光在疲惫的同伴和黯淡的光路之间来回逡巡。他天性不喜犹豫,但此刻肩上的责任让他不得不思虑周全。
片刻,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断之色:“等!必须恢复!光路变弱,说明前头那‘安全点’可能也不太平,或者过去的路会更难走。咱们现在这状态,跟送菜没区别!老孙我可不想走到门口了,却因为没力气推门而功亏一篑!”
他顿了顿,看向敖锐:“六耳……咳,敖锐,你估摸着,这光路还能撑多久?”
敖锐闭目,全力感应片刻,肯定道:“虽在减弱,但衰减速度不算极快。以当前趋势,维持清晰的指引,至少还有三五个时辰。若只是模糊感应,或许能撑更久。但时间越久,找对‘门’的难度越大。”
“三五个时辰……” 孙悟空快速盘算,“够了!老孙我有法子,让大家快点恢复!”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双手虚抱于丹田,体内补天造化火缓缓流转,不再是对抗外邪的炽烈,而是转为一种温煦、包容、充满无限生机的“滋养之火”。五彩光华自他周身毛孔透出,并不耀眼,却如同春日的暖阳,柔和地铺洒开来,将众人笼罩在内。
“这是……” 敖冰最先感受到变化,那温暖的光华渗入体内,她透支的寒冰本源竟如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恢复,连带着消耗过度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舒适。
“补天石的本源生机,调和万物的造化之力。” 唐僧微微颔首,面露欣慰。他不再静坐,而是同样引导自身残存的功德之光,化作点点柔和金芒,融入孙悟空的五彩光华之中。功德之光不主恢复灵力,却能安抚心神、驱散疲惫与恐惧、稳固道心,与悟空的造化生机相辅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