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海,无风,却有无形的、足以碾碎神魂的“归墟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甫一进入这片介于虚实之间的混沌水域,三人便感觉像是跳入了粘稠的、不断向下旋转的泥潭。那深沉变幻的海水并非真正的水,更像是高度浓缩、相互湮灭的能量与物质残渣、破碎的时空碎片以及未散尽的各种法则乱流的混合物。每一滴“海水”都沉重无比,且带着强烈的同化与消解特性,不断试图侵蚀他们的魂体,将他们也化作这混沌归流的一部分。
“紧守心神!勿要被‘归墟之意’侵蚀!”唐僧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在三人意识中响起。他的光茧此刻光芒全开,昏黄的光晕混合着银白的轮回韵律与暗金的秩序基底,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保护领域,将猪八戒和沙僧护在中间。同时,光茧核心与源海之种碎片融合的力量,也在悄然模拟、适应着周围那万物归流的混沌韵律,减少着直接对抗带来的消耗。
饶是如此,前行依旧艰难。每前进一丈,都需要耗费比外界多数倍的心神与魂力。周围混沌海水中,不时有破碎的星辰幻影、残缺的大陆板块虚像、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而扭曲的生灵骸骨轮廓一闪而过,旋即被更深沉的混沌吞没,只留下令人心悸的余韵。
更诡异的是时间的流逝感。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均匀流淌的特性,时而如蜗牛爬行,凝滞得让人心慌;时而又如瀑布飞泻,无数光影碎片在眼前飞速闪过,让人头晕目眩。这是归墟吞噬万物、将一切时空都扭曲、压缩、最终归于“无”的体现。
“师父,方向对吗?这鬼地方,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猪八戒艰难地维持着魂体稳定,他的“天河轮回”意象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那有序的“流动感”与周围彻底无序的“归流”格格不入,让他十分难受。
沙僧则紧闭双目,更多地依靠巫妖王本源对“存在”本身的执着感应,以及手中项链与归墟死寂气息那微妙的共鸣,来勉强辨别方位。“引力源头……在那边……”他指向混沌更深处,那巨大漩涡隐约传来的方向,“但中途……有很多‘断层’和‘乱流’……像被嚼碎又吐出来的时空……”
唐僧的光茧缓缓调整着方向,他的感知最为清晰。与源海之种碎片的融合,让他对此地的混沌本质有了一丝朦胧的理解。“归墟并非单纯的‘毁灭’,更似一种……终极的‘重置’与‘回收站’。”他的意念分析着,“万物在此分解、混合、失去个体特性,重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态。但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中,或许……也蕴含着最本初的‘生机’与‘可能’,如同烈火焚尽后的大地,虽一片死寂,却也是新生的温床。”
他指引着方向,规避着感知中那些最危险的“时空断层”和“法则乱流漩涡”。这些地方,空间结构彻底破碎,时间彻底混乱,一旦被卷入,可能瞬间被撕扯成无数份,抛向不同的时间点或空间维度,永世不得超脱。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行,逐渐深入混沌之海,距离那核心的巨型海眼漩涡越来越近时,异变发生了!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唐僧光茧内部!
那具刚刚被他们合力注入轮回本源、埋下三颗“希望火种”的肉身虚影,在此地浓郁到极致的归墟混沌气息、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万物归流引力的刺激下,竟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反应!
“嗡——!”
光茧内部,那平躺的肉身虚影,毫无征兆地自主亮了起来!心口、眉心、丹田三处的光点,如同被浇上了燃油的火星,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稳定的温润光芒!
这三处光芒彼此连接,构成一个微型的三角光阵,在肉身虚影内部流转。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光芒流转,那原本虚幻、黯淡、几乎透明的肉身轮廓,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清晰起来!
虽然依旧不是真正的血肉,而是由精纯的能量与唐僧自身“形骸印记”构成,但其五官、四肢、衣袍纹理,都变得栩栩如生,甚至……散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生命气息”!
不是魂体的波动,而是属于物质生命体特有的那种活力与存在感!
“师父!您的身体……在发光!在变实!”猪八戒惊呼,又惊又喜。
沙僧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光茧内部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