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探索舰的舰尾舱门打开，数十枚小型探测器从舱门中飞出，朝着黑色立方体飞去。这些探测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合金外壳，内部搭载了星河文明最先进的探测设备。
但就在探测器距离黑色立方体还有一百公里的时候，它们突然集体失去了信号。
“报告！探测器信号全部中断！”观测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它们还在吗？”林辰问道。
“根据最后一帧画面——”观测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它们……消失了。”
“消失？”林辰皱眉，“什么意思？”
“不是爆炸，也不是解体。”观测员艰难地说道，“而是在一瞬间，从我们的监测数据中彻底消失。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连“存在”都能抹除的力量。
“将军，”林辰在通讯频道中说道，“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观测。未知物体具有极强的异常性质，建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频道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下一瞬，所有的通讯信号都中断了。
“报告！我们与星河中枢的通讯被切断了！”通讯官大声喊道，“不是设备故障，是……某种外力干扰！”
“外力干扰？”林辰心中一沉，“来自那个黑色立方体？”
“可能性很大。”科学官说道，“我们的通讯系统采用的是量子加密技术，理论上不可能被轻易干扰。除非——”
“除非对方掌握了比我们更高维度的技术。”林辰接话，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舰桥内的所有屏幕突然同时黑屏。下一瞬，一个黑色的立方体影像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影像与他们在外部空间中看到的黑色立方体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它出现在了舰桥的屏幕上。
“警告！未知程序入侵！”科学官大声喊道，“它正在绕过我们的防火墙——不，它根本没有在‘入侵’，它就像是……直接出现在了系统内部！”
“所有人，后退！”林辰大喊一声，他拔出腰间的能量手枪，对准屏幕上的黑色立方体影像。
但就在这时，黑色立方体突然微微一动。下一瞬，一个低沉而古老的声音，在整个舰桥内响起。
“你们好，星河文明。”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扬声器发出的，而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它的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我是混沌。”声音继续说道，“也是你们即将面对的试炼。”
舰桥内一片哗然。
“混沌？”林辰皱眉，“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声音淡淡说道，“我是一种‘可能性’。”
“一种足以颠覆你们宇宙法则的可能性。”
林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整个星河文明的命运。
“你为什么要来到我们的宇宙？”林辰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来，是为了给你们一个选择。”混沌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一个关于你们文明未来的选择。”
“选择？”林辰心中一凛，“什么选择？”
“很简单。”混沌说道，“你们可以选择‘拒绝’我。”
“拒绝？”林辰不解。
“你们可以将我视为敌人，试图用你们的武器摧毁我，用你们的防御系统隔离我，用你们的法则排斥我。”混沌解释道，“如果你们选择这条路，那么你们的文明，将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一场你们几乎不可能赢的战争。”
舰桥内一片死寂。
“那另一个选择呢？”林辰咬牙问道。
“另一个选择，”混沌的声音微微一顿，“是‘接纳’我。”
“接纳？”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意思是——”
“你们可以尝试理解我，研究我，甚至……与我融合。”混沌说道，“如果你们成功了，你们的文明将获得超越当前宇宙法则的力量。”
“你们将有机会，从一个普通的科技文明，进化为——”混沌的声音变得低沉，“掌控混沌的文明。”
舰桥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掌控混沌？”科学官喃喃自语，“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从不开玩笑。”混沌淡淡说道，“我是混沌核心的分身，是多元矩阵的一部分。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你们提供一个‘进化的机会’。”
“当然——”它顿了顿，“这也是一场赌命的试炼。”
“如果你们在融合的过程中失败，你们的文明将会被混沌彻底侵蚀，最终从多元宇宙中被抹除。”
林辰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选择。但他也明白，如果他们选择拒绝，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几乎必败的战争。
“我们没有资格做出这样的决定。”林辰缓缓说道，“这需要由整个星河文明来选择。”
“你很诚实。”混沌说道，“但时间有限。”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们只有一个标准时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否则，我将视你们为‘拒绝’。”
下一瞬，所有屏幕同时恢复了正常，黑色立方体的影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舰桥内一片沉默。
“舰长……”副舰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立刻返航。”林辰说道，“把刚才的所有数据，全部带回星河中枢。”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他握紧了拳头，“这是整个星河文明的抉择。”
……
开拓者号的舰桥内，泽恩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已经接触到了混沌核心的意志。”机械文明代表说道，“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选择了。”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血刃王问道。
“从文明的角度来看，”阿基利昂说道，“拒绝，意味着战争；接纳，意味着未知。”
“而未知，往往比战争更可怕。”露西亚说道。
“但也更有可能带来进化。”泽恩补充道。
他看向屏幕上的星河文明主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血刃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老子当然是选择干他娘的一架。”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阿基利昂摇头，“他们不是战士文明，他们是科技文明。”
“科技文明的本质，是探索。”机械文明代表说道，“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未知变成已知。”
“所以，他们很可能会选择——”泽恩缓缓开口，“接纳。”
“接纳混沌？”血刃王皱眉，“那不是找死吗？”
“不一定。”泽恩说道，“混沌核心的试炼，并不是单纯的‘送命题’。”
“它给了那个文明一个机会。”阿基利昂说道，“一个在混沌与秩序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的机会。”
“如果他们成功了，”机械文明代表说道，“他们将成为第一个通过混沌试炼的文明。”
“也将成为多元矩阵的一个重要‘样本’。”露西亚说道，“其他文明在面对试炼时，可能会参考他们的选择。”
“所以，”泽恩总结道，“这个文明的抉择，不仅决定了他们自己的命运，也可能影响到整个多元宇宙的未来。”
“那我们……”血刃王挠了挠头，“就真的什么都不做？”
“暂时是的。”泽恩点头，“在矩阵的规则没有明确允许之前，我们不能出手。”
“但我们可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他们做出选择之后，给予他们一点点‘帮助’。”
“帮助？”机械文明代表有些不解，“你打算怎么做？”
“混沌核心的试炼，是针对整个文明的。”泽恩解释道，“但在文明的内部，总会有一些‘例外’。”
“例外？”阿基利昂问道。
“比如——”泽恩看向屏幕上的林辰，“那个舰长。”
“他在面对混沌核心意志的时候，没有恐惧，没有冲动，而是选择了冷静和理性。”露西亚说道，“这种人，很可能是文明进化的关键。”
“如果星河文明选择了接纳混沌，”泽恩说道，“那么在融合的过程中，这个舰长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与混沌核心意志‘对话’的人。”
“而我们，可以在不被矩阵察觉的情况下，给他一点点‘提示’。”阿基利昂说道。
“比如，告诉他，混沌与秩序的真正关系。”机械文明代表说道，“告诉他，融合并不是‘被混沌吞噬’，而是在混沌中寻找新的秩序。”
“这不算干预吗？”血刃王问道。
“矩阵禁止的是‘直接干预’。”泽恩解释道，“比如我们直接出手，帮他们摧毁黑色立方体，或者帮他们强行融合混沌。”
“但如果我们只是在某个关键节点上，给某个人一点点‘灵感’，”他顿了顿，“矩阵很可能会将其视为‘文明内部变量’，而不是外部干预。”
“这是在钻规则的空子。”血刃王咧嘴一笑，“老子喜欢。”
“我们必须小心。”阿基利昂提醒道，“混沌核心也在观察我们。如果我们的行为被它视为‘破坏试炼公平性’，它可能会做出反应。”
“它现在是多元矩阵的一部分。”泽恩说道，“它的行为，也会受到矩阵规则的约束。”
“所以，我们要在混沌核心与矩阵规则之间，找到一个新的平衡。”露西亚说道，“这本身，也是我们的试炼。”
“说得好像我们也在被考试一样。”血刃王撇了撇嘴。
“本来就是。”泽恩笑了笑，“创造者把多元宇宙交给了我们，混沌核心又给我们送来了试炼。”
“我们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阿基利昂说道，“就没资格谈什么‘守护多元宇宙’。”
“那就让我们看看，”泽恩看向屏幕上的星河文明主星，“这个文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也让我们看看，”他顿了顿，“第一道混沌试炼，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主控屏幕上，星河文明的主星依旧在缓缓旋转，轨道上的飞船依旧在穿梭，城市中的灯光依旧明亮。从表面上看，这个文明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决定他们命运的试炼，已经悄然降临。
但在星河中枢的指挥室内，一场关乎整个文明未来的讨论，已经开始。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泽恩等人静静地观察着，等待着那个文明做出抉择。
他们知道，无论那个文明选择哪条路，都不会轻松。
但他们也知道，这就是存在的意义。
——在无数的可能性中，选择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然后，为这个选择，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