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3603客厅里的光线被窗外沉沉的夜色晕染得格外缱绻,柔腻的光晕慢吞吞地淌过冰凉的地板,漫过沙发柔软的边缘,将整个不大的空间裹进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静谧又安闲的氛围里。
张伟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正中央,整个人陷在蓬松的靠垫里,脑袋微微向后仰着,眼皮半眯半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着,那副模样,活脱脱是一头扎进了自己亲手编织的美梦里,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与期待。他的思绪早已经挣脱了现实的条条框框,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无边无际的脑海里肆意驰骋,满心满眼都在幻想着那个在他心头盘桓了数不清多少个日夜的场景——小丽被强子那个混球欺负的模样。
他仿佛已经亲眼看到,强子喝得酩酊大醉,满身刺鼻的酒气,对着小丽颐指气使,唾沫星子横飞,甚至扬起了粗糙不堪的手掌,而小丽则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在角落里,眼眶泛红,肩膀微微颤抖,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瞬间就揪紧了他的心。紧接着,他就如同身披熠熠生辉的金甲的盖世英雄,一脚踹开那扇紧闭的房门,带着雷霆万钧的磅礴气势冲了进去,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小丽护在身后,对着强子怒目而视,字字铿锵地呵斥着对方的暴行。强子在他的凛然正气面前,瞬间就怂得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走。
而小丽,则会抬起那双噙着晶莹泪光的眼眸,满眼感激地望着他,眼神里还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然后,她会轻轻踮起脚尖,一头投入他温暖的怀抱,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地告诉他,她终于看清了强子的真面目,往后余生,只想和他相守相伴。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在他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溅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也泛起了一阵滚烫的红晕,连指尖都因为过分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嘴角的笑意更是快要咧到耳根,那副美滋滋的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在琢磨些不切实际的美事。
就在张伟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的春秋大梦里,思绪飘得老远老远,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快要忘在脑后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笃笃笃”,三声不算太重,却又格外清晰,像是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了他的耳膜上。那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静谧,也瞬间将张伟从云端拽回了冷冰冰的现实。他浑身猛地一激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层厚厚的茫然取代。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脑袋微微偏转,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解,心里还在嘀嘀咕咕,这大晚上的,是谁会来敲3603的门。
他甚至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得太厉害,把窗外的风声当成了敲门声。可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那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比上一次还要清晰几分。张伟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刚想扬声问一句“谁啊”,就见那扇门被人轻轻推开了。而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瞬间就让张伟的呼吸都停滞了——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在梦里心心念念,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保护的小丽。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身姿窈窕,眉眼弯弯,正朝着他的方向望过来。张伟的大脑像是瞬间宕机了一般,一片空白,刚刚那些旖旎又热血的幻想,此刻全都化作了泡沫,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呆呆地望着门口的小丽,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来这里?
张伟盯着门口的小丽,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刚想开口,问问小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是不是强子又欺负她了。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小丽就已经迈开脚步,从容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委屈,也没有半分狼狈,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张伟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他看着小丽走到自己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稀罕的东西。紧接着,小丽就将手从背后拿了出来,手里赫然攥着几张印着精致花纹的卡片。她将卡片递到张伟的面前,语气里满是轻快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说道:“张伟,我今天来,是想给你送个请柬的。”
请柬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张伟的头顶。小丽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又笑着补充道:“我和强子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小丽的声音温柔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狠狠砸在张伟的心上,将他之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砸得粉碎。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英雄救美,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原来,小丽根本就没有被强子家暴,反而要和他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张伟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小丽手里的请柬,那鲜红的喜字,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连眼眶都微微泛红。
张伟僵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印着烫金喜字的请柬上,眼皮都忘了眨一下,瞳孔里倒映着那抹刺眼的红,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小丽的话语还在他的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子,一下下剐着他的心。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之前那些关于英雄救美、小丽投怀送抱的幻想,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个笑话,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觉得脸颊发烫,浑身都不自在,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是不是刚刚的敲门声,还有小丽的出现,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清晰的痛感传来,这才让他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小丽真的来了,真的是来给他送结婚请柬的,真的要和强子结婚了。这个认知,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狠狠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连胸口都隐隐作痛。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黯淡得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星辰,嘴角那残存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与失落,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蔫蔫地瘫在沙发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张伟和小丽经过一番冗长又尴尬的交谈后,客厅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有些微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张伟终于从最初的错愕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小丽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一个调料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搅得他心烦意乱。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句祝福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小丽似乎也察觉到了张伟的异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那愧疚像是一缕青烟,在她的眼底盘旋不散。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是羽毛拂过水面,却又带着几分沉甸甸的分量。她望着张伟,眼神里满是歉意,那目光里的愧疚,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她知道,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给张伟带来了不小的伤害,这些年,她也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耿耿于怀,从未有过片刻的忘记。
如今,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可她却始终忘不了,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年,满心欢喜地守着她,将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呵护。这份愧疚,像是一根细密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让她寝食难安。所以,她今天来,除了送请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想要补偿张伟,想要弥补当年自己犯下的过错,想要让自己的心里,能好过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
小丽沉默了半晌,眼神里的愧疚愈发浓重,浓得快要溢出来。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抬起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她捏着支票的指尖微微发颤,显然,做出这个决定,她也并非毫无波澜,心里也是挣扎了许久。她将那张支票递到张伟的面前,目光低垂,不敢去看张伟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艰涩,也藏着几分恳切:“张伟,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愧疚,总想着,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补偿你。”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说道:“这张支票,你拿着,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你能收下,就当是我……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道歉吧。”小丽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窘迫,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能看出支票上面的数字,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心动,足以让普通人少奋斗好几年。小丽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诉说着她内心的不安,她不敢去看张伟的反应,生怕从他的眼神里看到鄙夷或者不屑,也生怕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让这份迟来的歉意,变得更加难堪,更加无处遁形。
张伟的目光落在小丽递过来的那张支票上,视线像是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般,挪不开分毫。他能清晰地看到支票上那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带着一股巨大的魔力,在他的眼前跳跃着,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晃得他眼睛都有些花了。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跳出来。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闪过自己那些捉襟见肘的日子,闪过自己为了律师费而愁眉苦脸的模样,闪过自己心心念念想要买的那套精装法律丛书,闪过自己因为囊中羞涩而不敢去尝试的那些事情。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足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甚至能让他的生活质量提升好几个档次,让他彻底摆脱眼下的窘迫。
巨大的诱惑像是潮水一般,汹涌地朝着他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让他窒息。他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喉咙一阵发干,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斗着,一个小人扯着嗓子告诉他,收下吧,这是她欠你的,收下这笔钱,你就能摆脱眼下的困境了,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而另一个小人,则在拼命地拉扯着他,告诉他,不能收,这钱收了,就等于把当年的情谊,全都变成了一场冷冰冰的交易,变得廉价又可笑,变得一文不值。
尽管那笔巨额支票带来的诱惑,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缠绕着张伟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可他的理智,却像是一道坚固的防线,死死地抵挡住了那股汹涌的欲望,没有让他迷失自己。他看着那张支票,又抬眼望向小丽,看着她低垂的头颅,看着她眼底的愧疚,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知道,这笔钱,是小丽的“歉意”,也是小丽的补偿,可他更清楚,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比如当年那段纯粹的感情,比如他做人的底线,比如他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像是患上了帕金森一般,指尖颤抖得厉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推开了小丽递过来的支票。他的动作很轻,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是雨后的天空,澄澈而干净。他看着小丽,嘴唇翕动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然带着几分颤抖,却格外清晰,清晰地传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小丽,这钱,我不能收。”
张伟将小丽的手轻轻推了回去,眼神里透着一股旁人难以理解的执拗与坚定,那坚定,像是巍峨的高山,屹立不倒。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那是因为内心的挣扎太过激烈,可他的目光,却亮得惊人,像是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闪烁着夺目的光芒。他知道,这笔钱,足以让他摆脱眼下的窘迫,足以让他过上一段舒心的日子,可他更明白,做人,要有自己的底线,要有自己的尊严。当年的事情,或许有遗憾,或许有不甘,或许有难过,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沉淀在了记忆的深处,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他不能因为这笔钱,就将那些过往的情愫,全都变成了一场冷冰冰的交易,更不能因为这笔钱,就丢掉自己的尊严与骨气,丢掉自己做人的准则。他看着小丽,眼神里满是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也知道你心里的愧疚,但是,真的没必要。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早就释怀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不容置疑:“我张伟虽然穷,虽然有时候会为了钱发愁,会为了生计奔波,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底线,有些钱,我不能拿,也拿不起,拿了,我会睡不着觉的。”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一股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倔强,在静谧的客厅里久久回荡。
另一边3602。
3602的房门虚掩着,一道暖融融的灯光从门缝里淌出来,在冰凉的地砖上洇开一片细长的光斑,像是谁随手丢下的一截金丝带。
秦羽墨的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步步朝着关谷神奇的房间挪过去,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扇木门,门板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吱呀”声,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香气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直扑鼻腔。那香气里裹着焦脆面皮的烟火气,混着鲜肉馅的醇厚鲜香,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葱花味儿,勾得人舌尖都忍不住泛起一丝津液。
秦羽墨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眉头微微挑了挑,心里泛起一阵小小的疑惑。她原本以为,此刻的关谷神奇,应该正埋首在堆满画稿的书桌前,握着画笔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才是这个房间该有的主旋律,却万万没想到,会撞上这么一股子活色生香的烟火气。她愣了愣神,却也没往深处多想,只是轻轻推开房门,打算进去跟关谷好好掰扯掰扯那些设计细节,争取能把这个跨界项目敲定下来。
然而,当秦羽墨的目光越过门口立着的画架,落在那张铺着卡通图案床单的床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只见唐悠悠正四仰八叉地窝在关谷神奇的床上,后背紧紧抵着蓬松柔软的枕头,两条腿还不安分地晃悠着,脚尖时不时蹭到床沿那团毛茸茸的毯子,带起一阵细碎的晃动。
她的手里正捏着一只圆滚滚、油亮亮的生煎,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果仁的小松鼠,嘴角还沾着一星半点的肉馅碎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油光。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敞着口的油纸袋,袋口还在袅袅娜娜地飘着热气,袋子里躺着好几只没吃完的生煎,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那热气在灯光下凝成一道薄薄的雾霭,慢悠悠地往上飘,最后消散在空气里。唐悠悠吃得正酣畅淋漓,完全没察觉到门口多了个人,她咬下一大口生煎,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烫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神情。手指上沾了油,她也毫不在意,直接伸舌头舔了舔,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跟平日里那个爱漂亮、爱演苦情戏、连吃口饭都要讲究仪态的唐悠悠,简直判若两人。秦羽墨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盘旋:这丫头怕不是饿坏了吧?
秦羽墨定了定神,目光在房间里慢悠悠地逡巡了一圈。视线扫过摊在书桌上的厚厚一叠画稿,画稿上还压着关谷常用的那支数位笔;扫过立在墙角的几个人形手办,那些手办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扫过堆在飘窗上的漫画书,书脊都被翻得有些发白了。
可她的目光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遍,就是没看到关谷神奇的半分影子。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疑惑也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朝着房间深处拔高了几分音量,脆生生地喊了两声:“关谷,关谷?”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在这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小石子,“咚”的一声投进了平静无波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惬意与宁静。
窝在床上的唐悠悠,正美滋滋地咬下一大口生煎,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四处乱窜,烫得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满心满眼都是被美食填满的幸福感。冷不丁听到这两声呼喊,她的身体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猛地僵住了,嘴里还没嚼完的生煎差点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连连咳嗽。她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生煎“啪嗒”一声掉在了床单上,溅起一小团油汪汪的污渍。紧接着,一声高亢又尖锐的尖叫,毫无征兆地冲破了她的喉咙:“啊!!!”
那声音里裹着满满的惊吓,还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慌乱,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得窗户上的玻璃都微微发颤,连床头柜上的油纸袋都晃了晃。
唐悠悠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力道足得惊人,直愣愣地撞进秦羽墨的耳朵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秦羽墨浑身猛地一激灵,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拍了一巴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手里的设计稿差点脱手滑落在地,她连忙伸手死死攥住,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喊了两声关谷的名字,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动静,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唐悠悠,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秦羽墨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唐悠悠那张写满惊慌的脸上,又扫过她掉在床单上的那只生煎,还有她嘴角那抹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油渍,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疯狂乱窜,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她瞬间脑补出了无数个狗血又离谱的场景。
难不成唐悠悠是背着关谷,偷偷在房间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说她趁着关谷不在,做了什么对不起关谷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惊慌失措?又或者,房间里还藏着其他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这场面尴尬得能让她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
她连忙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的颜色,连指缝都绷得紧紧的,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紧接着,她像是触电一般,猛地转过身去,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连头都不敢回一下,肩膀还因为过分的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唐悠悠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的那颗心还在疯狂地跳动着,像是揣了一只兔子,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是秦羽墨。悬着的那颗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甚至还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伸手捡起掉在床上的那只生煎,毫不在意上面沾了点床单上的绒毛,直接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这才对着秦羽墨的背影,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关谷提前回来了呢,要是被他看到我把生煎吃在床上,肯定又要念叨我半天。”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魂未定,却又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语气里满是心有余悸。
秦羽墨依旧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了白,听到唐悠悠的声音,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头摇得像拨浪鼓,脑袋甩得飞快,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啊,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我这就走,这就走。”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慌乱,还有几分想要落荒而逃的窘迫,脚步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一副生怕撞见什么惊天秘密的模样。